天幕深蓝,星星又密又亮。
她踮起脚尖,小嘴凑近模型,轻声嘀咕。
“二哥,新年好呀~暖暖天天盼你回来。”
风在耳边呼呼刮着,把她声音吹得又轻又远。
说不定,千里外的军营里,正裹着棉大衣站岗的林振武,真可以听见妹妹这软乎乎的念叨呢。
夜越来越深,鞭炮声慢慢稀了,一声接着一声。
小暖缩在被窝里,小手还紧紧攥着那枚模型。
“娘……”
她眯着眼,声音糯糯的,带着困意的拖长。
“二哥在干啥呀?”
“兴许在放哨,哨位就在营区后山岗上,能看到整片雪原,兴许刚躺下歇会儿,被子还没捂热,就又被叫起来查夜;兴许正借着马灯写家信,钢笔水都冻住了,得呵气化开。”
黄翠莲摸摸她额头,指尖温热。
“可不管他在哪儿、在忙啥,心里准想着咱家。”
“嗯!”
小暖用力点头,鼻尖蹭着被角。
“二哥想暖暖,暖暖也想二哥。”
说完,眼皮一沉,呼吸就匀了。
开春那阵风,还夹着点儿冬天的凉意,扑在脸上有点刺刺的。
可林家小院里,早就忙开了花。
鸡圈门敞着,两只芦花鸡踱步出来啄食。
堂屋腾出来当临时收货点。
几张长桌一拼,整整齐齐码着各色山货。
松子壳堆成小山,晒干的猴头菇串在竹竿上垂下来。
一筐筐野山参用稻草裹得严实,腊肉条悬在梁下。
小暖踩着小板凳,小手扒着桌沿,正一本正经检查一筐蘑菇。
她捏起一朵干菇,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又举到窗边对着亮光翻来覆去瞧。
“爷爷。”
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却很笃定。
“这蘑菇没晒透哦。您瞅,伞柄这儿还软呢,存久了容易生霉点。”
张麻子赶紧凑近瞅。
果真,那菌杆子摸着潮乎乎的。
他挠挠后脑勺。
“连着阴了两天,怕淋雨就早早收进屋了……”
“那暖暖不能收。”
小暖摇摇头,小表情特别认真。
“杨伯伯讲过,货好才卖得出价,卖得出价才帮得了大家。张爷爷,您带回去再多晾一天太阳,明早暖暖再验,行不?”
“行!太行啦!”
张麻子连连点头。
“我这就跑一趟,保证晒得干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