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她声音软软的。
“暖暖看见……好多好多水啊……”
“水?”
“嗯!”
她抬起小胳膊,朝村东头指。
“黄江河!水哗啦啦涨得老高老高,漫上岸了,稻田全泡汤了,连瓦房都被冲歪了……”
振文心头咯噔一下。
“啥时候的事?”
“不知道……”
她晃晃小脑袋。
“不冷也不晒,草是嫩绿的,野花一朵一朵开……是春天。”
她仰起脸,眼睛湿漉漉的。
“三哥……暖暖怕……”
振文一把把她搂起来。
“不怕啊,三哥抱着呢!走,咱立马找爹去!”
堂屋里。
林来福正对着一沓纸划拉账本,红笔圈圈点点。
见振文抱着小暖急匆匆闯进来,脸都绷紧了。
他赶紧搁下笔。
“出啥事了?”
“爹!妹妹看见大水了!”
振文脱口就喊。
林来福心口猛地一揪,立刻望向小暖。
小暖缩在哥哥怀里,小脸还泛着白。
“爹……好多水……黄江河疯了一样涨水,淹了咱们的地,冲塌了好几间屋……暖暖害怕……”
“不怕不怕,爹在这儿。”
林来福张开胳膊接过女儿,稳稳抱在胸前。
“告诉爹,水是哪会儿来的?”
小暖歪头想。
“不冷,不热,草绿油油的,地上全是蒲公英和小野菊……是春天。”
“春天……”
林来福抿了抿嘴。
眼下十月底,离春天还有四、五个月光景。
“还有吗?”
他放轻声音问。
小暖又闭上眼,小鼻子微微皱着,使劲搜刮脑海里的画面。
“水是从山上冲下来的,哗地猛砸下来……河坝那儿……裂开了大口子,水就喷出来啦!”
“坝口裂了?”
林来福喉结一滚。
黄江河那条老坝,早些年砌的。
风吹日晒这么多年,有些段落早翘皮掉渣,土缝里都钻出草芽来了。
坝基底下有几处坑洼,每逢雨季就积水,泥浆混着碎石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