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爷爷说得对!”
小暖坐得笔直,小脸绷得认真。
“暖暖要多念书,多记药名,多摸药材,将来才扛得起这份活儿。”
打那以后,她看书比以前还起劲儿。
字不认识?
查!
道理绕不过去?
问!
谁在旁边,她就拉住谁问个明白。
有时正看得入神,她忽然咦一声。
“这一页说错了。这个病呀,该换一味药才对。”
振文不信:“还能写错?”
他皱着眉凑近细看,又翻前几页对照。
“写书的是人,人哪有不打盹儿、不走神的?”
小暖眼珠子亮亮的。
“暖暖心里叮一下的感觉,跟纸上写的,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后来一试,好多回,果真让她蒙对了。
不对,是想对了。
陈老大夫让药童按她的改法抓药,煎出来服下去,病人当天退热。
何院长挑出两个疑难病例,她对着旧方琢磨半天。
添减两味,第二天查房时果然见效。
何院长听人一讲,直摇头叹气。
“这孩子根本没按课本学医,她是拿心当听诊器啊!她这一感觉,比不少医生翻半辈子病例还准。别人靠经验堆,她靠身体记,别人靠推演算,她靠本能接。”
那天快黄昏了。
小暖坐在老枣树底下,怀里搂着阿黑,手里摊开一本画着草药的小册子。
枣树影子斜斜铺在青砖地上。
风一吹,晃动的光斑在她手背上跳。
“阿黑你看,这根甜甜的棍棍叫甘草,药柜里的和事佬,这根黑黑苦苦的条条是黄连……”
她逐字指着图下小楷注释。
阿黑听不懂,只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手心里拱,蹭得她咯咯笑。
振文拎着搪瓷缸子晃过来,挨着妹妹坐下。
“妹,你以后想穿白大褂当大夫不?”
缸子里飘着几片菊花,水色微黄。
小暖眨眨眼:“暖暖没想那么远。暖暖就盼着,谁难受了,喊一声,她就能搭把手。”
“那现在呢?给爷爷煎药、帮医生理思路,算不算搭把手?”
“当然算!”
她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帮一个,是帮,帮十个,也是帮。”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三哥,暖暖有时候偷偷想,要是能把病痛全赶跑,让大家天天吃得香、睡得稳、笑得响,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