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嬷嬷平时不露声色,也从不多嘴。
实在是德妃给的太多。
李嬷嬷走后,新来的章嬷嬷根本不敢招惹丘嬷嬷。
寿康宫大小事务都是丘嬷嬷一手抓,其余人都自动孝敬上丘嬷嬷。
有了这些孝敬,丘嬷嬷花钱也开始大手大脚,不似以前抠搜。
这样的日子过了才一两月,她却也再不想过回从前那靠月俸过日子的日子。
所以德妃出事后送上的银子,丘嬷嬷犹豫再三还是收了。
不过是说上一两句话,成不成功她可没保证。
太后放下笔,抬眼看她。
李嬷嬷是皇帝送过来的,太后碍着这份原因才多加忍让。
除此之外,她本身也是个农村老实妇女,一朝得势成了太后。
头两年新鲜劲一过,现在只觉得宫中处处规矩桎梏,活得还不如当初的农村小院自在。
那目光平平的,却让丘嬷嬷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妥当?”太后轻轻笑了一下,“钥匙在她手里,东西毁了,她脱不了干系。皇帝禁她的足,没错。”
丘嬷嬷不敢再说话。
太后又低下头,继续抄经。
写了几个字,她忽然又开口:
“传哀家的话,让她在永和宫好生待着,抄一百遍《心经》,静静心。”
丘嬷嬷一愣。
一百遍《心经》,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这是在罚她,也是在保她。
禁足期间抄经,外头的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太后这是‘加罚’,罚上加罚,总不会再有人说惩罚太轻了。
丘嬷嬷垂:“是。”
丑时末,永和宫里,德妃跪在佛龛前,面前摊着经卷和笔墨。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夜里,她一直在想,到底是谁?
钥匙确实一直贴身收着,从未离手。
库房的门锁完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那些人是怎么进去的?
她猛地抬起头。
除非有人配了钥匙。
可钥匙一直在她身上,谁能配?
等等,能接触到钥匙的,还有她的贴身丫鬟,采菱!
想到这个人,德妃从心底激出一阵阵冷汗,以及不可置信,但又怕她想岔了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