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姐吓了一跳,顿了一下开口问:“这是干什么?”
“宁姐,这是我之前画的本子,里面什么类型都有,文化衫那种你不喜欢,这里面还有别的,我都可以画的!”
宁姐捏住眉心,无奈道:“不是这个原因,程。。。。。。”
“我真的可以教的,宁姐,你看看,你先看看行吗?”话到最后,程叙生几乎要梗住。
实在是说不出口了,太丢人了。
宁姐深深叹了口气。
“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刚才原因我也跟你讲了,你有什么得天独厚的才能让我破格录用你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现实一点吧。”
可现实或许想要眷顾程叙生,又或许只是宁姐的窗户没来得及关,一阵微风飘进办公室,轻轻掀起本子的第一页。
宁姐的眼神变了。
她定定看着那页画,许久没再开口,那得体的微笑也逐渐收回。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在程叙生感到坐立难安想要夺回本子离开这里时,宁姐伸手拿过了本子。
一页,两页,三页。
空气仿佛凝滞,窗外树叶的晃动声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剩宁姐翻页的声音。
真是奇怪,他曾无数次和客人推销自己店里的衣服,却不及这时的紧张万分之一。
宁姐的眼睛越来越亮。
十分钟过去,谁也没说话,程叙生的冷汗早已爬满后背,离开学校后,他再也没有过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宁姐终于合上了本子。
她抬起头,直视程叙生。
“能试课吗?现在试一节。”
很多年后,宁姐还是忘不了这个年轻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里迸出的亮光,很不一样,不像是因为得到了工作,更像是因为得到了认可。
总之很像范进中举。
一个半小时后,程叙生额上冒着几滴汗珠,结束了他的试课。
而他唯一的见习学生宁姐笑着望向他,轻轻鼓了鼓掌。
“漂亮的一节课,天生的老师。”
程叙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现在还能画出本子上的那些东西吗?”
“可以。”
“明天来上班,教四五年级的素描。”宁姐对程叙生伸出手。
程叙生伸手回握。
“程老板,哦不,程老师,我要反省反省自己了。”
“毕竟,你确实有这个资格让我反省。”
于是,不再是程老板的程叙生变成了程老师,向橱窗里实心的丑娃娃证明了,即使没有漂亮的外表,也会有人愿意买。
第二天,程叙生刮了胡子,还多抹了一遍油,对着镜子联系了好几遍微笑才拎起包出了门。
站在黑板前时,他有些恍然。
算是歪打正着吗?没了服装店,但又握起了画笔。
“大家好,我姓程,今天开始,由我来负责大家的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