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回声。
于是庄冬杨就不知疲倦地从中午敲到晚上,敲门声越来越小,庄冬杨的哭声也越来越弱。
凌晨十二点的闹钟敲响时,庄冬杨终于不再哭喊。
他沉默着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清点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
一只很丑很丑的豆袋狗玩偶,一个铁皮盒子,一管还没用完的护手霜和护甲精油,几件衣服和他还没仔细看过的录取通知书。
站在房间愣神片刻,他又从书架里掏出那本夹满了程叙生的每日备忘录的书,把里面的纸片都抽了出来,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睡了快六年的房间,里面属于他的东西还是太少太少。
少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
走到程叙生房间门前,庄冬杨轻轻敲了敲门。
“我走了。”
没人回应。
“对不起,我走了,你记得要每天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还是没人回应。
“程叙生,程叙生。。。。。。你不会后悔吗,你不出来再看我一眼吗?”
屋内一片安静。
“你就这么狠,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更爱你的人了,程叙生,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永远,只能爱上我。”
“砰。”
门被关上,诅咒应验。
跌坐在门后的程叙生情绪瞬间泄洪,发狂一样地嘶吼出声,猛地摔砸桌上的所有物件。
忽然抓到一颗太妃糖,程叙生愣神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撕开包装纸,把它塞进嘴里。
好苦。
他把包装纸翻到背面,看到了生产日期。
没有过期,可糖就是很苦很苦。
太苦了。
庄冬杨拖着基本是空着的行李箱,站在深夜的冶金小区门口,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辆出租车驶过,庄冬杨拦下它。
“去哪里?”司机问。
庄冬杨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说去陵园。
站在程巧的墓碑前,庄冬杨的眼泪大颗大颗不受控制地滚落。
“骗子!骗子!不是说让给我了吗?不是把哥哥送给我了吗?为什么我现在又会无家可归!”
他用力地一拳打在冷硬的石碑上,直到拳头冒了血,才颤抖着停手。
“他不要我了。”
“程巧,我不会,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求求你,帮帮我吧,如果你听得到,你就帮帮我吧。”
陵园建在山上,夜晚风拂过,庄冬杨冻得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