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抖,就像在洞穴里第一次射她时一样。
祖父说过:弓箭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杀生的。
可那个女人偷了他的火晶石。那些晶石是岛屿的命脉,是绝对不可以被大量拿走的。
“果果,”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我该射她吗?”
鹦鹉歪着脑袋,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
“她偷了你的宝贝!她偷了你的宝贝!”果果嚷嚷,“赶她走!赶她走!”
柯尼尔做了个深呼吸,箭尖稳稳地指向小路尽头。
那个女人出现了。
碎石小路蜿蜒穿过荒芜的庭院,两侧的石缝里长满了野草和青苔。
时渺绕过最后一道被藤蔓伪装成的绊索,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比她想象的更大。
灰白色的石墙围成一个半圆,将古建筑环抱其中。
墙上的浮雕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些波浪和海鸟的图案。
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缝隙间长满了细细的青草,但石板本身却被扫得很干净,没有落叶,没有积尘。
庭院的角落里,一架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那秋千做得很粗糙,由两根麻绳系在无花果粗壮的枝丫上,下面绑着一块打磨过的木板。木板上垫着一个旧坐垫,坐垫的花纹已经洗得看不清了,但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污渍。
秋千旁边,一个简易的木架子上晾着几排鱼干和菜干。
那些鱼干被剖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菜干是某种海边的野菜,晒得干瘪,却依然保持着翠绿的颜色。
架子底下还放着几个陶罐,罐口用布封着,里面大概腌着什么咸菜。
时渺看着这一切,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里不像是一个孩子的临时避难所,倒像是一个家。
有人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吃饭,在这里看日出日落。有人在这里等待,在这里思念,在这里守着某个已经破碎的梦。
她抬头看向二楼。
那个金色的脑袋又探出了窗外,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小弓拉得满满的,箭尖对准她的眉心。
“我说了让你走!”柯尼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是我家!你不许进来!”
时渺没有停步。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她温和道。
“没什么好谈的!”柯尼尔咬着牙,“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放箭了!”
时渺又走了一步。
箭矢破空而出-
时渺侧身,箭擦着她的鬓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墙上,箭尾嗡嗡颤动。
她微挑了下眉梢,继续往前走。
第二支箭飞来-
她抬手,一道细小的电弧从指尖弹出,‘啪’的一声将箭击成两截,落在脚边。
这个女人也太强了吧?!
柯尼尔的脸色变了。
他扔下弓,拔出腰间的短剑,退到窗边,整个人瑟瑟抖。
“你别过来!”他带着哭腔警告,“我真的会杀了你!”
时渺无视少年的警告,走到建筑门前,推了推。
门是锁着的。
她又试了试窗户,也是锁着的。
这孩子倒是把所有的入口都封死了。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旁边那棵无花果树。树干很粗,枝丫伸向二楼阁楼的窗户,最近的枝丫离窗户不过三尺。
时渺攀住树干,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你”柯尼尔在窗口挥舞着短剑,“下去!这是我的家!不许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