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曜石里的能量不知何时耗尽,灯光熄灭了,黑漆漆的木屋里,只能听到两个老男人的长吁短叹。
“唉,老苍你今天算是把我害惨了,整整四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啥意思?”
“就我徒弟——苍耳!你知道他四年前是什么样子吗?”
甘遂语气沉痛:“很瘦,很小,明明已经十二岁了,看上去却跟城里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大。”
苍术在黑暗中忙活着整理药剂,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有什么?墙外的小孩不都这样?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没生在墙内。”
甘遂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自黑暗纪元以来,苦命人到处都是,就算是墙内,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如我们这般流离失所之人,平日里见多了苦难,早就没了多余的同情心。”
“可苍耳不一样。”
“他聪明又偏执,胆大又机警,拥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却对死亡毫无敬畏之心,与此同时,他又对知识有着近乎贪婪的渴求,并极度崇尚力量。”
“这样的孩子,只要不死,就注定会有一番成就,但也极容易走错路,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对整个世界都抱有很深的戒备。”
“我知道对于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孩子来说,想要教会他爱与信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收他为弟子,给他吃喝,教他本事,慢慢培养感情,然后通过时间水磨功夫,让他一点一点的信任我、依赖我。”
“四年,我努力了整整四年时间!”
甘遂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崩,“你知道孩子有多难养吗?我不仅要履行老师的职责,做到有问必答,有求必应,还要时刻关注他的身心健康,迁就他奇奇怪怪的小癖好……”
苍术竖起耳朵:“癖好?那小子有啥癖好?”
甘遂:“……”
他差点一口气回不上来,怒骂:“我说这么多,你t就听到了最后一句?!”
苍术嘿嘿笑:“说说呗,苍耳都有啥癖好啊?能被你认证为奇怪的,那一定怪到了极点!”
甘遂气哽,“不说!”
苍术:“两片青光鳞。”
甘遂更生气了,“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会为了区区两片青光鳞出卖徒弟的隐私吗?!”
苍术淡定加价:“五片青光鳞。”
甘遂猛地握紧拳头:“你、你你…你简直在侮辱我的人格!”
苍术不耐烦了,“八片青光鳞!”
甘遂:“我告诉你,我威武不能屈,富贵不……”
苍术:“再加一片蓝光鳞,没有更多了,你爱说不说!”
甘遂:“……我说。”
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威武不能屈的甘老师,还是倒在了这泼天富贵里。
“关于苍耳的癖好,那还真是一时半会讲不完……太多了。”
“举个例子,每次吃东西,他都要等我吃完了再吃!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尊师重道,而是担心食物有问题,让我给他试毒呢!关键只是试毒也就罢了,毕竟现在安全的食物不好找,我能体谅他谨慎的心理,但他没必要盯着我啊!你知道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盯着有多难受吗?那简直是食不下咽啊!”
或许是这几年养娃确实压抑了,甘遂越说越激动,“还有睡觉,那小子睡觉的时候穿戴整齐、不脱鞋袜,一晚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