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红月格外明亮,被污染的血雾异常浓郁,苍耳漫步雾中,甚至能感到血雾沾在衣服发丝上的粘稠感。
苍耳不知不觉走到了墙外的垃圾场,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坑,每周都会有墙内的垃圾车出来,把垃圾倒进这个坑里。
然后……就会有无数的墙外居民一拥而上,去哄抢那些垃圾。
曾经的苍耳也是其中一员。
但四年前,他遇到了甘遂,人生轨迹彻底改写。
故而,在得知甘遂的欺骗后,他虽然看起来气愤,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不满。
只因甘遂对他有恩,自古以来,恩情最难偿还。
就像背负了一笔巨额债务,没有偿还能力的人,要么服从债主的命令,要么……将债主反杀!
苍耳默默估量了一下自己与甘遂的武力值,然后从心的认为,自己不能忘恩负义。
“呜呜呜……”
风传来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苍耳没有迟疑,转身就走。
在墙外生存,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
“哇、哇哇~”
同一个方向,又传来了婴孩的哭声。
苍耳的脚步顿住了。
他可以无视成年人的求救,但他无法忽略幼崽的悲鸣。
正如他之前面对甘遂时的想法,爱护幼崽是人类的天性。
他自己也不例外。
苍耳快步走了过去,灵活的避开墙外居民的“聚集地”,顺着风的声音来到了一处地窖。
地窖的门半掩着,里面除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还有男人放肆的调笑声。
说来奇怪。
之前苍耳没听到有关男人的声音。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昏暗潮湿的地窖里,半只蜡烛微弱的亮着,一男一女倒在破烂的沙发上,纠缠在一起,女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而她的目光则麻木的落在一旁哭泣的婴儿身上。
苍耳没有冲动的闯进去,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这么靠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
一刻钟过去。
里面的动静停止了。
男人丢给女人一块面包,提着裤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苍耳藏匿在血雾里,注视着男人离开的背景,迟疑稍许,没有动手。
他转身进了地窖。
那女人衣服还没穿好,一看到他,便面露惊恐,手忙脚乱的把面包往嘴里塞。
“呕!”
面包太干,她吃噎了。
女人费力的咀嚼着,伸长脖子去吞咽,苍耳看着她塌陷的脸颊和外凸的眼珠,有种女人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