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梅低着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
她的声音微微颤:“领导,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回家,是我考虑不周,我明天向顾团长和嫂子道歉。”
“领导,我先还得跟您道歉。”李庆梅说完,见负责人并没有制止,她认真地向负责人鞠了一躬。
负责人见李庆梅的态度很好,而当事人也走了,他也没打算追究,这事可以这么揭过。
但他还是打算敲打一番,于是他淡淡地说道:“大家都少说两句。
这位同志,你也别说自己是不知者,据说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说的是‘我妻子累了,我们要回家休息’,这句话里确实没有半个字提到怀孕。
可人家说‘累了’两个字不够清楚吗?一个男人为了照顾累了的妻子要回家。
你哪来的脸觉得这是不礼貌?还需要你替别人‘打抱不平’?”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礼堂门口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庆梅追求者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翕动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腰弯得更深了一些。
而李庆梅也彻底蔫了,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负责人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姜茱一眼,笑着表扬:“你刚才那几句问得好。”
姜茱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笑盈盈的小姑娘,挽住王小荷的胳膊:“那当然,谁欺负我真真姐都不行,她累了,走了,就由我来说。”
负责人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年轻就是好,可以任性。”
王小荷在旁边小声嘀咕:“茱茱,你刚才的样子有几分像陆真真。”
姜茱吐了吐舌头:“那当然,近朱者赤嘛!也不知道真真姐这时到家了没。”
礼堂门口,人群渐渐散开,李庆梅站在原地,攥着裙摆的手慢慢松开,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旁边有人轻声劝她:“算了,庆梅,活阎王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李庆梅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顾野离开的方向,那背影笔直如松,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王小荷也悄悄拉着姜茱走了出来,她不想相看,只想早点回家休息。
姜茱小声嘀咕:“小荷姐,这里这么热闹,你确定不留下来?”
“不了,我也累了。”
礼堂灯火渐渐远了,陆真真把手放进顾野的掌心,轻声说:“野哥,我真累了。”
顾野只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把她打横抱起,快步朝他们家走去。
夜风一吹,陆真真呼了口气,仰头看向顾野:“野哥,你这么不客气,就不怕得罪人吗?”
顾野抬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嘴角微微上扬:“怕啥,你是我妻子,你累了,我就该陪着你。”
陆真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那回家你给我揉揉肩,我站了大半天,真累了。”
“好,以后我帮你揉肩,捶背,帮你洗头。”顾野满口答应,脚步更快了。
“说起洗头,我今晚就想洗,你会洗吗?”
“洗头有什么难的,我们等下回家就帮你试试。”顾野自信满满的说道。
暮色初起,家属区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点燃星辰。
顾野回到家就把陆真真放到躺椅上,“媳妇儿,你就这么躺着,我去打热水过来给你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