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绯被他箍得太紧,胸口紧贴着他蟒袍上冰凉的银线绣纹,硌人又有些凉。
药王庙的残垣断壁在夜风中轻声呜咽,周遭一切都浸在沉沉的黑暗里,只有头顶那轮残月透出微弱的光来。
楚靳寒。
他怎么会来这座破庙?
是东家把她给出卖了?
还是狗太子手下那些办事的人太过高明?
不管了,先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反正现在瞧他那种神情,应该也不至于立刻将她赐死的。
宋云绯脑子飞盘算,嘴上也仍在硬撑,她低着头,眼睛是一点都不看楚靳寒,口中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解释。
“烧香能为什么?自然是来求自己平安,求殿下平安,求陛下平安的。”
她的声音听上去仍是极暗哑,但总算也还平稳,说到最后,小脸上甚至还扯出个有些讨好的笑来。
“殿下,桃源镇这座药王庙虽说是破旧了些,可据说是灵验得很,有什么病痛,拜上一拜便能好转。”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在他们脚边勾勒出模糊的银边。
“前些日子我总感不适,殿下又受箭伤,明日陛下还要启程回京,民女便是来此求个无痛无灾。”
楚靳寒就那么低头看着她,也不打断,眼中隐约带着笑意,听她明目张胆地胡说八道。
“绯儿如今倒是学得伶牙俐齿,不光暗示孤曾受恩于你,还抬出父皇来压孤。只是若这药王庙当真灵验,又怎会破败如此?”
他也真是足够直接,只是一句话便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全摆在了明面上。
而且他还用上了平日在茅草屋时对她惯常的称呼。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宋云绯的睫毛颤了颤。
“呃,其实我是闲时曾听张婶儿说,越是冷清的庙,那里面的菩萨就越是清闲,也越能听得见凡人百姓的祈愿。”
她说着说着,便给自己寻到了一个绝好的台阶,语也跟着快了些。
“就好比,这次陛下能在国事繁忙中,微服私访到桃源镇,不就是为了听到百姓真言吗?”
说完,她又抬头悄悄瞟了下楚靳寒的脸,小脸上那种讨好的神色愈明显。
“殿下,您说对不?”
她就不信了,他现在还能说陛下来桃源镇是错的?
“好,算你有点道理。”
楚靳寒强忍心中那股被她逗得痒的笑,手臂上的力气也松缓了些,让她的呼吸稍显顺畅。
“不过,孤倒要问问绯儿,方才你朝着孤跑来时,你唤的又是什么?”
宋云绯感觉自己心口倏地一紧。
药王庙外又恰好起了阵风,直接穿透她的后背,吹得她全身凉。
她方才撞进他怀里时,唤的是什么来着?
东家。
她好像确实是唤的东家。
宋云绯有些凉了,整个人也僵在那里,像是全然忘记刚才她还在极力想挣脱他的臂弯来着。
“殿下,方才方才许是我看错了人。”
她眼睛闪躲,根本不敢抬头。
“您瞧这荒郊破庙的,月色不清,我那是随口唤的。”
“随口唤的?”
楚靳寒眉梢一挑,眼尾扫过些不满,语气里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绯儿定是极挂念那人,所以方能随口便唤出心中的所思所想。”
说着,他竟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宋云绯的面颊,指头微微有些粗糙,蹭过她冰凉的肌肤时,有种极轻极细的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