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目光有些闪躲,“张婶儿她们也是有侍卫护送的,姑娘无须太过忧心。”
宋云绯双眉轻蹙,“我问的是她们可有先到了。”
她半个字也没提心中隐隐约约的那份担忧,为何红袖偏偏像是知道她内心所想,只说让她不用担忧?
欲盖弥彰。
红袖低垂着头,右手攥了攥袖口的暗扣,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才抬头轻声回道:“那辆马车走的是官道,兴许是要比姑娘晚些时候到达的。”
宋云绯忽然感觉腹部有些紧,她轻抚了下,连带着胸口也跟着揪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条路是小道,会近些?”
红袖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走小道确实会近些。”
“是吗?”宋云绯反问,目光落在红袖微微攥紧的手上。
“是。”
殿内的长信宫灯出一声“噼啪”轻响,火苗也跟着晃了晃,红袖的面色忽明忽暗。
宋云绯知道,再问下去,也毫无意义。
她太了解红袖,每次遇到她不想说的事儿,她便是这般模样,低头垂目少言寡语。
只不过,她已经将红袖今日这番神情,一笔一划地记在了心里。
张婶儿她们若说是迟到个一天半天的,也不是太大问题。
只要她们平安到了京城,将来她们便会是她的倚仗。
虽然如今看来,能指望她们的不多,可难说将来。
到底还是要知根知底,经过共同危难的人,才更值得信任。
“我累了,想歇歇。”
说这话时,宋云绯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有些隐隐紧的腹部。
红袖闻言,却像是得了赦令般,赶紧躬身一礼,“奴婢这就去吩咐宫人备些热水和吃食。”
宋云绯闭目。
红袖躬身退了出去。
绿萼关上殿门,回过身来伏在宋云绯身边,压着嗓子说,“姑娘,奴婢瞧着红袖姐姐的神情不太对劲,莫不是张婶儿她们不愿来京城了?”
宋云绯没有说话。
按理说,寻常事情,不可能让红袖露出这般神情。
现在连绿萼这丫头都瞧出她不对劲,可见她是真的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她到底会有何事隐瞒自己呢?
宋云绯走到窗前,推开条缝隙,望着外头高耸的宫墙和檐角那一小方天空。
夕阳已经渐渐西沉,天边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余晖,映在琉璃瓦上,如血色。
出那天,楚靳寒是与墨风一番耳语后,临时让她换了马车的。
当时他说的是怕她被挤着。
可若是,真的怕她嫌拥挤,那不应该是让张婶儿她们换乘马车吗?
就算是因为张婶儿她们人多,那也不会让两辆马车选择两条不同的路线行进吧。
墨风驾车确实是走的山道,然而道路崎岖,还不能投宿客栈,只能风餐露宿。
而张婶儿她们走的是官道,平坦宽阔,绝不会比她们这条路慢。
三天了,她们本该比自己还要先到京城才对。
可红袖的意思很明显,她们并没有到。
是她们想着京城陌生,到底还是不愿意跟着来了?
还是途中遇到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