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刺扎进指腹,渗出血丝,她却感觉不到疼。
完了?
“喂!砌墙的!脸抬起来!”
吕强嗓门又沉又硬,带着股不容讨价还价的味儿。
话音未落,他已跨前两步,离陆景苏不足五尺。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全朝陆景苏瞅过去。
万众瞩目下,陆景苏身子明显一僵,接着像生了锈的木偶,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好家伙,这张脸。
黑得跟炭块一样,头奓着,根根竖立,像被雷劈过似的。
最瘆人的是那眼睛,没有光、没有神。
他咧了咧嘴,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抽动两下,喉咙里咕噜咕噜。
“呃……啊……啊呃呃……”
吕强低头看看画,又抬头瞅瞅眼前这人。
画上那位,剑眉斜飞、眼神带钩。
眼前这位,满脸煤灰、眼神直。
光看脸,差得比鸡和凤凰还远。
光看身高体格,倒有那么点影子。
这能是同一个人?
吕强眉头拧成疙瘩,心里直犯嘀咕。
他压根不信这邪,往前猛跨一大步,鼻尖几乎蹭上陆景苏的额头。
“报上名来!打哪儿来的?!”
话音撞在对方脸上,震得陆景苏额前碎微微晃动。
陆景苏身子猛地一颤,缩着脖子往后退,肩膀直打摆子。
嘴里啊啊地喊个不停。
“呸!倒霉透顶!”
他嫌恶地连退两步,袖子还往鼻子前扇了扇。
话音还没落,一声尖利的吼叫就劈了过来,跟甩鞭子一样脆生。
“住手!谁准你们这么吓唬人?!眼里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姜袅袅胳膊一张,就把陆景苏整个挡在自己背后。
她小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指头直戳吕强脑门。
“他不会说话!脑子也不灵光!你们当差的不抓贼、不办案,揪着一个连句整话都说不全的可怜人使劲掐,算哪门子能耐?!”
这一嗓子震得全场静了一瞬,连刨土的铲子都停了半拍。
远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翅膀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们天天一块吃饭干活,他啥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官爷,您是不是认错人啦?”
这些工人全靠姜袅袅粮钱,饭碗攥在她手里。
主家都冲上去了,他们哪还敢缩脖子?
吕强头皮麻,脑仁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