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袅袅冷笑着插了一句。
“袁师爷,菜可以乱点,话不能乱喷。大人耳朵不聋,刚才那人都说了——根本没看见啥,也没碰着啥,你表弟就疯了。”
她顿了顿,右手抬起,食指指向自己心口位置。
“再说了,我那天只是路过村子,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一家在村里住了仨月,好好的,啥事没有。怎么我一来,人就疯了?”
她忽然俯下身,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该……不……是……有……人……心……虚……吧?”
袁师爷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衙门口围了一圈人,嗡嗡嗡地聊个不停。
陆景苏本来是来找姜袅袅的。
半道上就听见几个街坊聚在巷口柳树底下嘀咕。
人高马大,往人群里一站,就跟竹竿插进麦垛里一样扎眼。
他一眼就看见姜袅袅站在堂下,身板挺直,鬓角一丝乱也没有。
县太爷坐在案后,手边茶盏还冒着热气。
袁师爷垂手立在一侧,袖口沾了点墨渍。
姜袅袅那几句话一出口,对面那人当场哑火。
县太爷捏着胡子,低头琢磨了半天。
他把胡须捻了三回,又松开。
姜袅袅耳朵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眼珠子一溜,忽然清了清嗓子。
“大人,小民虽是个普通百姓,可您破过的案子,街头巷尾谁不竖大拇指?”
“断案向来又准又狠,这一回,肯定也不会因为谁背后有人,就闭着眼睛胡判,是不是?”
她这话嗓门敞亮,短短两句,将县太爷捧上了天。
堂内鸦雀无声,连门外风吹旗杆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几个差役互相交换眼神。
可对县太爷来说,这哪儿是捧?
分明是往他脑门上架了把梯子。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搁在案上的手慢慢收拢。
“既然没实锤,姜袅袅,当庭无罪!”
姜袅袅眉梢一扬。
“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她微微福了一礼,转身时衣袖带起一阵微风。
袁师爷气得眼珠子都要迸出来,狠狠剜了姜袅袅一眼。
“姜袅袅!你这个小蹄子,走着瞧!等我揪住你小辫子,有你好果子吃!”
姜袅袅却晃了晃手指,一脸无所谓。
“那我掐着指头,等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