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躲都忘了,下意识把眼睛一闭。
心直接跳到嗓子眼。
完蛋!
刚才光顾着看,离得太近了,这筐石头少说几百斤!
脚跟往后挪了半寸,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咚!”
石头砸地,尘土扑簌簌往上扬,扫过她脚脖子。
震感从地面传来,靴底微微麻。
她一激灵,睁眼才现自己严严实实裹在他怀里。
旁边几个干活的流民也吓白了脸,赶紧跑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手一滑……”
“没事没事。”
姜袅袅摆摆手,侧头看向陆景苏,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
原来他一大早就溜这儿来了,就为帮她把这事扛下来?
枕头被她无意识捏皱了一角。
窗纸上映着摇曳的烛影,她数了三十七下呼吸,才终于合眼。
雪花盐这玩意儿,稀罕得紧。
谁要是走漏了风声,保准招来一帮眼红的贼人。
巧了,陆景苏心里琢磨的事儿,跟姜袅袅想的差不多。
他松开她手腕,转身走向石墙。
“这儿我盯着,你快回去睡会儿。”
话音未落,已重新踩上墙基下的木梯,一步跨了两级。
“那可不行啊!你们累死累活,我干站着吃白饭?不如让我烧点热乎的?”
风掀点盐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陆景苏瞅她一眼,嘴角一扬,点头答应了。
他没多说,只把铁钎往地上一顿。
金属撞上硬土,出短促嗡鸣。
抬手朝伙房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先过去。
他一直看着姜袅袅稳稳当当走出风口那片危险地界,才转过身继续忙活。
盐场东南边正冲着海风最猛的口子。
冬天一刮风,呼啸声震得人耳膜疼。
不赶紧垒道挡风墙,整个盐场怕是扛不过这个冷月。
为了防海盗摸过来,陆景苏又在盐场四角,各搭起一座简易望哨台。
他亲自勘定位置,每处都避开低洼积水带。
不到半天,一座五丈高的了望塔就立起来了。
塔身笔直,上下两层平台皆用粗竹横纵交错铺成。
草捆缠得紧密,外面裹了一层浸过桐油的厚布。
遇火即燃,烟气浓重而持久。
真要瞅见不对劲,就往上头点火。
冒烟就是警报,比敲锣还管用。
烟柱升空后随风飘散,百步之外都能看清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