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又一只!”
她忽然亮起嗓子,小心翼翼摊开手掌。
掌心里卧着一只半张壳的小海蚌。
贝壳边缘微颤,一道细缝里渗出清亮水珠,顺着她掌纹缓缓滑落。
陆景苏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
“风大,手都凉透了。明早再来。”
“可就这时候好挖呀!潮刚退,沙又软又松,脚踩下去陷半截,手指头往里一抠就是一把湿漉漉的沙粒,底下说不定就藏着海蚌。”
话还没说完,他已牵起她的手。
姜袅袅一头雾水,鞋都没来得及换,转身想溜出去。
门框影子里却突然横过来一条胳膊。
陆景苏挡在那儿,把她圈在门板和自己之间。
“我……”
她刚开口,嘴就被堵住了。
“早点睡,别熬太晚。”
姜袅袅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夜还黑着,风也静。
回滩那片浅水洼边上,有人正弯着腰忙活。
那人裤脚挽到小腿肚,赤脚踩在湿冷的泥沙里,双手在浅水里快摸索、翻捡。
一声低低的呼喊混在潮声里。
姜袅袅坐起来,一拍脑门。
对啊!
昨儿捞到一半就栽床上睡死过去了!
她翻身下床,头散着。
鼻子先闻到了,一股子海风混着盐粒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靠墙摆着几只大木桶,全盛满了海水。
水面上浮着几片细小的褐藻,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海蚌。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
她蹲下来,伸手拨弄一下桶里的水。
海蚌被惊得齐齐闭壳,啪啪轻响一片。
她记得昨儿累瘫前,最多也就摸了半桶啊?
当时天色将暗,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数到第三十七只就放弃了。
怎么一觉醒来,翻了三四倍都不止?
“啧,原来田螺先生昨晚偷偷加班啦!”
外头一阵叽叽喳喳,把她笑岔气的念头给搅散了。
鬼滩那边人声鼎沸,跟赶集似的。
“阿强!喂,阿强!出啥事儿了?咋全跑鬼滩扎堆去了?”
她一把拽住扛着铁锹晃悠路过的阿强。
阿强肩膀一耸,差点把铁锹甩出去,回头看见是姜袅袅。
“哎哟,姜姑娘早啊!”
“今早天刚亮,陆公子就挨家挨户喊人,说要在鬼滩边上挖个养蚌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