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袅袅一个人被扔进了牢房。
屋里潮得能拧出水,墙壁沁着湿漉漉的冷汗。
墙角胡乱堆着几把干草。
怪就怪在这儿,太静了。
更邪门的是,跟她一块儿被抓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姜袅袅蹲在角落,抱紧膝盖,下巴抵在腿上,肩膀微微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死寂里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
门缝外,那张脸笑得比哭还瘆人。
“哟,醒啦?”
师爷弓着背,脸几乎贴上门栏,一双眼睛滴溜乱转。
姜袅袅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头皮一阵阵紧。
“啧,真没想到啊,你也有栽在这儿的一天!蹲大牢的味儿,咋样?齁咸不齁咸?”
师爷翘着二郎腿,一只脚尖来回点地。
姜袅袅斜了他一眼,眼皮都懒得抬。
师爷瞧她蔫头耷脑的样子,反倒乐了。
“早干啥去了?后悔药铺关门啦!”
“要不当初痛痛快快点头嫁我,这会儿早在家数铜钱了,哪还用钻这黑窟窿?”
这话一出口,姜袅袅脑子一下亮了。
前前后后的事全串起来了!
师爷看她愣在那儿不吱声,干瘦的脸咧开一道缝,干脆蹲在牢门外头,手扒着木栏,笑嘻嘻凑近。
“喂,再给你一次活路,这次,可别又踢飞喽。”
牢里潮气重,他却没皱一下眉,只把下巴往前送了送。
姜袅袅猛地抬头。
她眼尾红,睫毛颤得厉害。
师爷也不躲,直勾勾盯着她,嘴角越翘越高。
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蛇吐信子。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脊背都贴上冰冷的土墙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只要你点个头,我立马撤掉所有状子,谁敢再提你半个字,我亲自拧断他脖子。”
姜袅袅瞳孔一缩,腾地站起来,两手死死攥住粗木门栏。
“所以,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设的局?”
“就为了把我逼到绝路上,逼我嫁给你?”
空牢里,他那笑声撞着四壁来回弹。
姜袅袅指甲狠狠抠进木头缝里……
心也跟着这声音一下下刮着。
恨不得撕了他皮,抽了他筋!
师爷慢悠悠站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啧啧两声。
“行啊,姜袅袅,真有你的!脑子比灶膛里的火还旺!想好了没?这扇门,只开有一次。”
话音未落,手已经朝她手背上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