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是我嘴快,说错了。”
他强忍笑意,把沏好的茶推过去。
杯底磕在桌面一声脆响,眼神宠得快溢出来。
姜袅袅下巴一抬,眼珠滴溜一转,心里早演开了。
姜良玉现被骗时跳脚骂娘的样子。
光想想,她就想笑出声。
等姜袅袅他们前脚刚出村口,姜良玉后脚就猫着腰摸了过来。
他裤脚沾了泥,鞋底拖着草屑,左顾右盼三次,才敢往林子边挪。
先前答应帮忙的流民还真守约,早就在林子边等着了,影子都藏得严实。
他蹲在树根后头,手按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问清楚没?”
姜良玉压低嗓音。
流民上次被他吓破过胆。
一见他露面就缩脖子,肩膀先塌下去半截。
他盯了半晌才稳住呼吸,抖着手把水递过去。
“问清了……说是这水特别,海蚌才长得飞快。”
姜良玉眉毛一扬,伸手夺过水桶。
“哈!早猜到这小丫头兜里肯定揣着好货,这下可真了!”
他拎起水桶刚迈步,又猛地刹住脚。
扭过头来,脸绷得像块硬的锅底,龇着牙吼。
“听清楚了啊,这事要是漏出一丁点儿风声,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可别忘了,现在咱俩就是拴在一根麻绳上的两只蚱蜢,谁也别想甩开谁!”
那流民当场就怂了,肩膀直打摆子。
他嘴唇哆嗦,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点头。
姜良玉瞥见他这副软骨头样,心里更飘了。
他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家走。
一回家,他二话不说把那些海蚌全倒进大木盆里。
蚌壳磕碰着出沉闷的咚咚声。
接着往床上一瘫,翻个身就开始盘算珍珠卖几两。
结果呢?
眼瞅着一天天过去,海蚌没半点动静,反倒开始泛白、软。
蚌肉渐渐萎缩,表面渗出黏稠的淡黄色液体。
再过两天,整盆水都臭烘烘的。
隔着三间屋都能闻见那股子腥馊味儿。
水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灰绿色油膜。
他扑通一声跪在盆边,两手死死扒着盆沿。
“咋会这样?我的蚌呢?我的珍珠呢?我的银子呢?”
更糟的是,先前交了定金的客人一个接一个上门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