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平村说是个村,其实拢共才十几户人家。
别说存几百斤米了,多放两袋麸子都嫌碍脚。
村长这一问,倒让姜袅袅猛地拍了下脑门。
对啊!
光顾着催买粮,差点把放哪儿这茬给忘了。
好在村子虽小,空地还是有的。
山坡上那块平缓的荒地。
既不靠河也不临海。
那片地原是几户人家撂荒多年的坡田。
石子多,犁不动,种不出什么收成。
可正是这份粗粝与开阔,成了眼下最合适的选址。
她当场提议。
村长一听,立马点头,转身就挨家挨户传话去了。
每到一家门口,先抬手敲三下门板。
晌午刚过,村里主道上已陆续有人拎着铁锹、扛着木杠往山坡方向去。
当然,也有人听了直摆手。
“好端端的,哪来的瘟病?瞎折腾!”
说话的是东头周栓子。
院里鸡群被惊得扑棱棱飞上柴垛。
但也有不少人听进去了,当天就找上门来,撸起袖子就问:“姜姑娘,活儿从哪儿干起?咱有力气,管饭就行!”
第一个来的是何铁木,三十来岁,手掌宽厚。
姜袅袅没让他们等,直接指着图纸上标红的位置说:“先清地基,再量线打桩。”
为防粮食霉、受潮、招虫子,大伙儿一致选中了那块向阳高地。
土硬、风畅、不积水。
开挖前,五个人围成一圈,用长绳和木橛子拉出标准方格。
风一阵阵吹过来,卷起几缕干草屑。
地点敲定。
陆景苏领着几个壮劳力,当天就扛着铁锹、石磙、到了现场,开干!
铁锹插进土里时出闷响。
先在底层垫上厚厚一层碎石和粗沙,死死挡住地下湿气往上钻。
粗沙是昨夜雇人从西岭河滩筛出来的。
一筐筐倒下,用耙子摊匀,再由三人并排踩实。
每人脚上穿的都是硬底布鞋。
再铺一层细沙混黄土。
黄土取自南坡背阴处,含黏性高,晒干后掰开是细密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