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城里传来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说清楚。
末了还补了一句。
“今早西头老李家的骡车刚回来,亲眼看见路上设了卡子,连讨饭的都拦在十里外。”
村长一下脸色就没了血色,嘴唇直哆嗦。
真被这丫头说准了!
还来得这么急,跟赶集似的!
他前天刚听见风声,只当是谣传,还笑话姜袅袅太过小心。
可今天消息就砸到眼皮底下,快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想到熬过了大半年的旱灾、蝗虫、断粮。
最后却要栽在一场瘟病上,眼眶一下就热了。
浊泪在眼角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如今人还在,心却先凉了一截。
姜袅袅默默看着,心里门儿清。
“村长别慌,我前阵子翻旧书,撞上个老祖宗留下的方子,煮汤喝,能挡瘟气。”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纸。
上面用墨笔写着几味药名与分量。
村长唰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俩字。
“真……真的?”
他喉结一颤,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今儿叫您来,就是想定下这事,趁病还没溜进咱们村,先让每家领一份防病汤,早喝早安心。”
姜袅袅从竹篓里取出两包药材,各约半斤,用油纸裹得严实,又放了一小捆晒干的艾草在旁。
“这是头三日的量,明早再送第二批。”
这话一落,村长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了,眼神也亮了。
他伸手摸了摸桌上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又抬眼扫过姜袅袅脚上补丁摞补丁的布鞋。
这些日子,姜袅袅修渠、教娃、送药、帮人接骨……
桩桩件件他都记在本子上,更记在心里。
她说能防,那八成就真有门儿!
“成!我这就敲钟喊人!”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拄着拐棍往外蹽。
转眼全村男女老少全聚到晒谷场。
姜袅袅也招呼了几个手脚利索的妇人搭把手。
其实这汤方子,是上次做药丸时,从一本破册子里意外抖出来的。
没染病的人,喝一天,扛病力强一大截。
要是已经烧咳嗽、身上起红疹了?
那就得加料。
三样一起用,五天之内准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