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动,把那三枚铜钱重新揣回袋里,转身就往祠堂走。
城里形势越来越吓人。
姜袅袅麻利地打包好几大包药材,往板车上一摞。
陆景苏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推起车。
陪她一起进城,直奔城东那座旧庙。
车轮压过坑洼,车身颠簸。
何云棠早把消息散出去了。
姜袅袅人还没到,庙门口已排起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队。
“不是说这儿防病汤吗?怎么干等半天,连个影子都不见?”
一个穿补丁袄的男人扯着嗓子喊。
他身后立刻有人接话。
“我天不亮就来了,站到现在腿肚子打颤!”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角落里两个汉子已经撸起袖子。
何云棠瞅着人群躁动得快压不住了,额头直冒汗。
她反复数着庙里灶台边的柴垛。
三堆,高不过膝,刚够烧满五口大锅。
正揪心呢,抬眼一瞧。
远处几道人影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别急别急!人到啦!大家排好,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姜袅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卷起袖子,抄起大勺就往药锅里搅。
一股子浓烈又踏实的药香,霎时间飘满了整条街。
香气不刺鼻,也不甜腻,是陈年干草晒透后的微苦。
灶台上白雾直往上冒,蒸得姜袅袅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陆景苏瞅着直皱眉,一把把锅铲从她手里抽走。
“你快靠边歇会儿,这活儿我来。”
姜袅袅扫了眼门外黑压压等着喝药的人,心口紧。
这碗汤药,眼下就是活命的指望。
“大人!出大事了!”
清芷冲进来,声音都劈了叉,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夫人烧了一整宿,脸烫得能煎鸡蛋!今早身上还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怕是……怕是撑不住了!”
她扑通跪在地上,膝盖撞得青砖闷响。
知府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腿一软又重重坐回去。
“这……这怎么就……”
他嘴唇直抖,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清芷忽然想起什么,往前急赶两步。
“对了大人!奴婢听人讲,庙那边有人摆摊卖防病汤,便宜得很,喝完身子骨立马踏实!”
“您……要不要去试试?”
知府眼神猛地一亮,手死死扣住椅把。
“真管用?谁喝的?效果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