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知府刚睁眼,就见手下捧着两大包药站在院里。
他抓起药包直奔母亲屋,亲手煎好、吹凉、一勺一勺喂下去。
才过半个时辰,老太太眼皮动了动,哼出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竟能自己抬手摸额头。
到晌午,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疙瘩,居然退掉一半!
知府抹着眼角笑出了声。
“大人!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白。
“宫里来了钦差,马都拴在门口了!”
知府眼皮猛地一跳,心口一沉。
他回头叮嘱红柳。
“盯紧我娘,喂水、擦身,别离人!”
转身大步朝大厅走去。
“哟,这位是宫里来的贵人呐!”
知府赶紧拱手作揖。
“小的有礼了,公公您请上座。”
那太监慢悠悠甩了甩浮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皇上晓得了徽州闹瘟的事儿,特意派咱来捎个话,万不得已,一把火全烧干净。”
知府脚下一软,差点栽个跟头。
他心里门儿清。
这病没解药,沾上就倒,倒了就走。
拖一天,死一片。
皇上不是心狠,是实在没招了,只能下死手断根。
等他回过神,那公公早没了影儿。
他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抖着扶桌站起。
管家一把托住他胳膊,眉头拧成疙瘩。
“大人,您可撑住啊!”
刚才那话,他字字听进耳朵里。
那是圣命!
违抗就是砍脑袋!
他忽然想起姜袅袅这几天天天往庙口跑。
一碗一碗免费汤药,就为了拉人一把。
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亲自盯着药锅。
药渣她自己捡,药碗她自己洗。
可现在……再怎么救,也拦不住那一把火啊。
他嗓子堵,眼眶热。
没多废话,转身就招呼差役。
“关门!把东、西、南三道城门,全给我死死封死!”
又顺手让人抱来几大捆干稻草,全铺在城门底下和四周空地上。
“不好啦!三妹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