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口气,哑着嗓子说了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接着,慢慢整了整官帽,一步一步,挪向城门。
城门口外。
那位公公站得远远的,拿袖子严严实实捂着口鼻。
等知府刚走到三十步开外,他就厉声一喝。
“站住!”
知府,你可知罪?!”
知府膝盖一软,扑通跪倒。
“下官有罪!但……城里已无一人染疫!求公公明察,饶过这一城百姓!”
公公哼了一声,撩起眼皮瞥他一眼,慢悠悠道:“啧……大人年纪不小啦,不如回乡养养身子,享几年清福?”
知府心里咯噔一下。
换作从前,他肯定只能低头认栽。
可一想到这几天大伙儿拼死拼活的奔忙,再瞅瞅那些原本快被病魔拖垮的乡亲,眼下一个个气色都好了不少。
就在这一眨眼的工夫,知府心里的秤砣落了地。
“求公公高抬贵手!”
那公公本来还寻思着,自己点到为止,对方该懂分寸了。
真要补救,也不是没得谈。
谁成想,这知府竟一根筋到底,死活不松口!
公公气得脸都绿了。
“好嘛,知府大人既然不听劝,老奴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您不敢动手,咱替您来!”
他顺手朝身边几个侍卫扬了扬下巴。
早候在后头的兵丁立马扑上来,火把高举。
眨眼就把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知府双手撑着地,指节白。
可身子还是挺得笔直,头磕得咚咚响。
顺平村。
“姜姑娘!出大事了!”
一个后生连滚带爬冲过来,才跑几步,噗通就摔了个狗啃泥。
疼也没顾上喊,打个挺就弹起来,拔腿又往姜袅袅那儿蹽。
姜袅袅正打算去城里转转。
瘟疫刚压下去,街市冷冷清清。
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就见一个人火烧屁股似的朝她奔来。
快到跟前,还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年还没到呢,你这是给我拜早年?快起来!咋啦?”
姜袅袅忍着笑,弯腰一把扶住他。
后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话一出口,立马引得四下张望。
眨眼功夫,好些人就围过来了。
“城门那边!来了好多官差!个个举着火把,像是要烧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