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书兰哦了一声,脸上刚浮起一点喜色,又一下子垮了下去。
他一把拽住姜袅袅手腕,也不多解释,拉着人就往屋里带。
脸色沉得,像天边压过来的一团乌云。
“说实话,这场病闹完,咱这生意直接掉到谷底了。”
姜袅袅心里清楚,不光是她的小胭脂铺蔫儿了,街上别的店也都差不多,门可罗雀。
她一想到马上要办的寿宴,手立马攥紧了胡书兰的手腕,眼睛亮亮的,语气特别笃定:“你信我,给我点时间——顶多十来天,你家铺子准能人挤人!”
胡书兰一听,心说:这丫头又哄我呢,嘴跟抹了蜜似的。
他嘴上没驳她,脸上却半信半疑,最后就硬着头皮点了下头,怕扫她兴。
三天后,何云棠家里张灯结彩,摆开大席。
来的全是熟面孔。
之前姜袅袅早就把何府订的货全备齐了,样样都码得整整齐齐。
所以今儿她起得比鸡还早,简单拾掇了一下。
黑亮的头编成两股辫子,垂在胸前晃晃悠悠。
陆景苏刚换好新衣裳,掀帘子出来,抬眼就瞅见这一幕,心口莫名咯噔一下。
他忽然后悔答应来了。
越想越觉得,这么招人的姑娘,不该让外人随便瞧。
姜袅袅一扭头看见他,立刻笑弯了眼,哒哒跑过去。
“哎哟,这身太衬你了!帅炸了!”
她夸得直白,陆景苏那点小别扭顿时被熨平了一半。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嗓音低低的。
“你……也挺俊。”
哈?
这话一出口,姜袅袅愣住,耳根子唰地烧起来。
“咳咳!那个……快快快,再不出真赶不上开席啦!”
她脸红扑扑的,一把拽住陆景苏胳膊,拔腿就往外溜。
到了何府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笑语喧哗。
门外挂的红绸子迎风飘,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喜气。
一群夫人太太们穿金戴银,料子闪得晃眼。
再低头瞅瞅自己俩。
布料普通、样式素净。
站在那儿活像误闯大户人家的邻居家孩子。
“哎哟喂,哪来的讨饭的?这身板儿还敢往里扎?”
“何府今天啥日子?咋连叫花子都放进来啦?”
两人脚还没踏进二门,就被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拦住了。
她衣裳是上等苏缎,髻插满赤金累丝。
可脸上那层粉盖得再厚,也压不住眼角堆叠的褶子,凑近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