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运气也太邪门了。
吴都头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话还没落地,先扶了把膝盖。
他脸色红,额角一层细密的汗珠。
“姜姑娘,我摸清楚啦!东边俩村子,光荒着的地就有四块;西边那两处,也空出两块来……”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掰手指头。
他数得急,手指抖,声音也跟着抖。
可眼神亮得吓人。
姜袅袅抿着嘴笑,胳膊弯里稳稳托着那只粗陶罐。
她脑子灵得很,听一遍,就跟刻进脑子里一样。
“行,那你先进屋坐坐,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先把这罐子放好,咱们这就动身。”
吴都头忙点头,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搓着两手就想往里迈。
可脚刚抬起来,迎面一道目光嗖地扎过来。
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眼睛。
“那个……我就在这儿等你哈,不进去了。”
姜袅袅纳闷,但没多问。
她把陶罐轻轻放在灶台上,临出门前,转身朝陆景苏点点头。
“走啦。”
陆景苏立马跟上,半步不落。
姜袅袅也没拦着。
倒是吴都头,平时见谁都咧着嘴乐呵。
今儿却像被抽了骨头,缩手缩脚,话都少了大半。
三人先奔近点儿的东村。
东村地盘大,人家散得开。
东一户、西一户,像撒在山坳里的豆子。
每家屋后都留着一小块地,种点青菜萝卜,自给自足。
可上回闹瘟病,田里眼看要收的菜全蔫了。
老人们哪怕吃了药,身子还是虚。
从前鸡叫狗吠的村子,现在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掉地的声音。
吴都头熟门熟路,直奔村长家。
他敲门时,手都拍得挺响。
村长开门慢悠悠,花了好一阵子才挪到门口。
一看是吴都头,眯着眼打量半天,才认出来。
“哎哟,是大狗啊?啥事儿?”
老头头全白了,腰弯得像张弓,仰起脸才勉强看清人。
吴都头赶紧把来意一五一十讲清楚。
村长一听要买荒地,眼珠子都瞪圆了。
“买荒地?干啥使啊?”
村长嗓门一下子拔高,正巧被几个路过的老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