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书兰站在原地没动,眼尾弯着。
她一把攥住姜袅袅的手,声音又快又亮。
“你还不知道呢?全靠你那句‘随口一提’!我那胭脂铺子现在天天排长队,柜台都被挤歪啦!”
“今儿我是掐着空儿,硬生生挤出来的!”
她眼睛亮,眉毛高高扬起,手还紧紧拉着姜袅袅,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姜袅袅这才想起来,之前宴席上,她随口夸了句胡书兰家的胭脂细润显色,没想到贵妇真当回事儿,回头就组团去扫货。
唉,果然,爱漂亮这事,不分贵贱,谁也逃不过。
“生意旺是好事!既然来了,天也擦黑了,别走了,留下吃饭吧!”
“我给你露一手,灶台见真章,做点别人吃不到的好味道!”
胡书兰眼睛刷地亮了。
“那我可盯牢咯——今晚不尝到,我绝不回家!”
两人一道进门。
这是胡书兰第一次踏进姜袅袅的屋子。
屋里干干净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屋子宽敞敞的,隔成好几个小间。
胡书兰懂规矩,不乱闯,只乖乖坐在堂屋桌边等。
桌上早备好了热茶,茶香悠悠浮在空气里。
姜袅袅熟门熟路扎进厨房,麻利卷起袖子,抓把米哗啦啦淘三遍。
接着取来一块五花肉。
手起刀落,片片匀称,薄厚几乎一样。
把虾酱从坛子里舀出来,搁进肉里。
再切几根姜丝扔进去,压一压那股子海腥气。
倒点油,搅和匀了。
稍微腌个十来分钟,就搁蒸屉上,跟米饭一块儿上锅炖。
陆景苏早就习惯了生火这活儿,随手抓一把干柴,蹲下身,塞进灶膛底下。
姜袅袅顺手捞出一块嫩豆腐。
烫水里涮一圈去豆腥,再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摆进白瓷盘里。
她又打开另一只陶罐,淋了几勺鱼露下去。
等个两三分钟,豆腐就吸饱了味道。
原本雪白的身子也微微透出淡黄,软乎乎地泛着光。
接着她麻利地起锅热油,又炒了两个小菜。
厨房里香得打喷嚏。
胡书兰一个人坐在堂屋椅子上,眼巴巴盯着门口。
等姜袅袅一盘接一盘端上来。
胡书兰瞅着桌上的菜直眨眼。
“咦?这味儿咋有点冲?像刚掀开海边的咸鱼桶?”
话刚出口,自己先皱起鼻子,捂了下嘴。
姜袅袅只是抿嘴笑笑,啥也不说,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