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荣夹着筷子,笑里藏刺。
话音刚落,门外守着的天狼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
“你嘴怎么长的?没姜姑娘那天把你从臭水沟里拖出来,你现在骨头渣都喂狗了!”
那人还不肯走,梗着脖子嚷。
“老大!我说错啥了?他自己躺尸三天没人管,是姜姑娘背他回来灌米汤续命的!您忘啦?”
天狼牙关咬紧,腮帮子绷成石头,低吼一声。
“滚出去!”
陈荣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筷子掉了都不知道捡。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人救过。
可压根没细问过是谁抬的他、谁熬的药。
醒来见着老熟人,脑子一热,感恩的心早跑偏了。
哪成想,救命的恩人,竟是眼前这个被他冷嘲热讽、当众羞辱的姜袅袅。
“是你救的我?”
他脸一下子烧得通红,腾地站起来,朝姜袅袅深深鞠了一躬。
“真不好意思啊!”
姜袅袅摆摆手,一点没往心里去。
这事儿压根儿跟他没关系。
“嗐,小事,别放心上。”
人齐了,她顺嘴提了一嘴。
三天后要坐大船出海,还得漂到老远的老外边去。
家里摊子全撂给姜晚柠管。
姜晚柠当场慌了神,直摆手。
“我?不成不成!”
其实她早不是当初那个手忙脚乱的小姑娘了。
种地、记账、调人手样样都干得利索。
就是心里面总打鼓,觉得自己还差点火候。
“你行的!你以前在我眼皮底下干得挺稳当,现在让我出门几天,你还怕撑不住?”
姜袅袅又挑了几个壮实汉子。
村里头的田地和圈舍也都没闲着。
红薯长疯了,鸡鸭成群下蛋,猪也肥得滚圆。
前阵子刚结了一批货款,跟着干活的乡亲,人人揣着现钱回家。
这事一传开,隔壁西河村的老村长坐不住了。
当初死活不松口卖荒地给姜袅袅。
现在眼瞅着人家顿顿有荤腥,自己村连豆腐都吃得抠抠搜搜,急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脆披件旧棉袄,摸黑就来了。
“哎哟,这不是西河村的村长嘛?今儿啥贵客临门,把您老请来了?”
姜袅袅还没开口,吴都头倒先到了。
听说她过两天要走,特地来转转,看看有没有啥能搭把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