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参见将军!”
陆景苏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转过身,低头打量眼前这人。
正是白天那个独自闯进村子的汉子。
周鹏个子高大,肩宽背厚,一看就是练家子。
等他抬起头,陆景苏才算真看清了他的脸。
满脸胡茬硬挺,横肉堆在颧骨上。
陆景苏盯他足足五六秒。
周鹏也愣住了。
这眼神,太陌生了。
“将军?”
周鹏试探着喊了一声。
陆景苏这才缓了神色,眉峰略松,语气平缓。
“我出过事,脑子有些记不清了……但你这张脸,我隐约有印象。”
周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活泛起来。
“将军失踪后,天都塌了一半!现在我名义上归了陆叙白,可他让人抬来一具焦尸,硬说那是您……我当场掀了棺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今儿亲眼看见您活着站在这儿,我就一句话,刀山火海,您往前走,我跟着!命给您都成!”
这话,跟姜袅袅早先说的完全对得上号。
此人,信得过,用得上。
两人在竹影里压低声音聊了很久,句句不离陆叙白。
周鹏每说一句,就朝远处山坳的方向瞥一眼。
陆景苏始终背着手。
“那家伙根本没死心,背地里催我带人,把附近十里八村翻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昨儿下午还派了三拨人来递信,催得急,连信封都没拆就塞进我手里。”
周鹏说完,伸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有一道浅疤,是他早年替陆叙白挡刀留下的。
原来周鹏听说这儿有人见过长得像将军的人,立马揣着私心来了趟。
进了村子,他没住客栈,蹲在祠堂后墙根下啃冷馍,一盯就是三天。
第一眼对上,他就认出来了。
哪怕陆景苏连眼神都变了,他也认得出这个人。
陆景苏正蹲在井台边舀水。
周鹏盯着那手腕的弧度,盯着他抬手抹汗时小臂绷起的筋络。
他当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将军,陆叙白那家伙早就不安分了,背地里跟一帮老臣串通,密谋换掉太子!连龙袍都敢偷偷比划呢!”
周鹏说到这儿,猛地抬手,一把扯开自己右襟,露出里头缝得歪歪扭扭的半幅明黄布片。
“您瞧见没?这料子,是从宫里尚衣监流出来的。他们前日还在城西旧宅试袍子,袖口短了两寸,改都来不及。”
周鹏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屋里头。
姜袅袅正睡得呼呼响,突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