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西村就在隔壁镇边上,走几步就到。
他老老实实跟在姜袅袅后头进了村。
以前的西村,荒得能跑兔子,靠海又挨风。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吹刺骨咸风。
土墙被风蚀得坑坑洼洼,房顶的瓦片常年缺角。
可现在再看,满眼都是树!
绿得晃眼,枝叶密密匝匝。
风一来只听见沙沙响,再不闻呼啸声。
那些小树苗早蹿成一人抱不过来的粗杆子。
树底下还有人定时转悠,拎个小筐。
时不时从树皮缝里刮下点乳香石,装进布袋里。
风沙被树墙死死挡在外头,村里人就越住越多。
以前出门不见人影,现在巷口天天聚堆唠嗑,烟火气十足。
“嚯!这儿哪来这么多树?还一股子清香味儿,闻着怪亲切的……”
男人一进村门就傻了眼,盯着那片绿海直咂舌,鼻子还跟着抽抽。
这味儿熟啊,可就是卡在嘴边想不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又往前挪了半步,眯起眼睛细看。
树冠层层叠叠,枝干挺拔匀称。
姜袅袅只笑不答,领着他往林子里走。
那人紧跟其后,肩膀绷得有点紧。
这片林子她早分好了。
她边走边说,语不急不缓。
男人越听越懵。
沉香木难活、乳香石娇气。
俩爷们儿碰一块儿都得打架。
她咋把它们全拢在一个地界,还养得油光水滑?
换成别人,怕是连第一年都熬不过去!
他心里那点小骄傲,一下被震得渣都不剩。
村长老远瞅见姜袅袅,搓着手咧着嘴就蹽过来了。
“姜姑娘来啦?可想死你喽!你瞧瞧这林子,多精神!咱西村如今是风不刮脸、沙不迷眼,外头人一听西村,立马想到树多、人旺、日子甜!”
他伸手拍了拍最近一棵沉香木的树干,声音洪亮。
确实,树一立起来,风沙绕道走,地气也暖和了。
原先空荡荡的房檐下,如今晾着花被单、挂着腊肠。
一只灰猫从柴堆顶跳下来。
爪子勾住半截麻绳,晃悠着荡了两下才落地。
可姜袅袅抬眼扫了村长一眼,嘴角仍挂着笑,眼神却淡得很。
她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