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棠一身行头亮得晃眼。
她外罩一件鸦青镶银线比甲,内衬月白缠枝暗纹锦袍。
“袅袅妹妹!可算逮着你了!我今儿来,真有件顶要紧的事儿找你商量!”
她一把攥住姜袅袅的手,指尖都带着热乎劲儿,脸上笑开了花,压根没瞅见姜袅袅眼神沉、脸色不对。
俩人像往常那样,并肩慢慢往前溜达。
脚步踩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出细碎而均匀的咯吱声。
“还记得不?上回在我铺子里做的那几样珍珠小玩意儿?”
姜袅袅脑子一转,才想起来,那些个海珠子,早被何云棠挑去打成钗、耳坠子了。
更别提前阵子何云棠娘过寿,她当众送的那条极光色海珠项链。
珠光一漾,满厅人都看直了眼。
私底下议论纷纷,说这珠子活像把整片海揉碎了又炼成了光。
打那以后,两人就搭起伙来,一块琢磨新样式。
什么缠枝莲簪子、流苏珠扣、云纹银托海珠耳铛……
每一样都改了三稿以上,才定下最终形制。
话音还没落地,何云棠就喜滋滋地拍了拍姜袅袅手背。
她急不可耐地把藏了好久的消息抖了出来。
“寿宴过后没几天,京都来了封快信,说有个贵夫人,死活想见见你本人!她爱这海珠子爱得不行,可光看货不踏实,非得亲眼瞧瞧做主的人。”
“你说……”
她顿了顿,悄悄瞄了姜袅袅一眼。
最近风言风语不少,都说姜袅袅和陆景苏婚期将近。
她心里嘀咕。
这一走,少说三四天赶路,加上谈事儿、来回周转,短则七八天,长了怕要半个月。
人家正筹备婚事呢,这时候叫人跑那么远?
她迟疑了一下,语气放得软软的。
“要是实在抽不开身……咱再缓缓?”
京都……
这两个字在姜袅袅舌尖滚了一圈,竟有点陌生。
可一想到陆景苏干的那些事儿,胸口又闷又堵。
更气人的是,她扭头就走。
那人连影子都没追出来!
就冲这,姜袅袅心里那口气,压根没打算咽下去。
也好,趁这会儿各自喘口气。
婚不婚的,等脑子清醒了再说。
“去!必须去!我现在就收拾,不,今晚就搬你家去住,明早咱们一早就动身!”
何云棠一愣。
刚还盘算着怎么劝,结果姜袅袅比她还痛快,反倒噎得她不知说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