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谢停舟的声音从他头顶幽幽传来。
谢归帆没回头,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你该给我道歉,快点道——”
“我让你道歉!”
谢归帆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回头,只见他哥冷冷地睨着他,眼底一片阴郁。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我……我道歉?哥你没搞错——”
“听不懂人话是吗?快点道歉!”谢停舟忍无可忍。
谢归帆愣了,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哥发这么大的火,他感觉他要是再不道歉,他哥估计能当场断绝和他的兄弟关系。
他瞧一眼可怜巴巴的混血美人,又抬头看一眼面色阴沉的他哥,本就生锈的大脑差点停止运转,好半晌才艰难地张开嘴:“那个……对不起啊,你真是我哥的老婆啊?”
道歉就道歉,哪来这么多问题,还嫌闯的祸不够大是吗?
谢停舟是真烦了,把碍眼的谢归帆从面前推开,径直迈向越淮川,神色焦急:“吓到了吗,你没事吧?”
越淮川垂着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谢停舟回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尴尬的只能用挠头掩饰。
越淮川的身形单薄,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刮走。
谢停舟帮他把大衣裹好,又捋顺长发,连人带着大衣一起揽进怀里,越过谢归帆目不斜视地径直搂着人往外走。
谢归帆迈着忐忑的步伐跟上了。
回去的路上,谢停舟打了一辆车,他和越淮川坐在后面,谢归帆坐在副驾驶。
副驾驶上,谢归帆如坐针毡,总感觉背后凉飕飕,怀疑他哥要杀了他泄愤。
他几次想回头,都被他哥瞪了回来。
车后座,越淮川罕见地没有贴着谢停舟,而是将上半身蜷缩起来可怜兮兮地倚着车门坐着。
中间那一段距离,宛若银河。
谢停舟想去握他的手,也被他避开了。
这是越淮川失忆后第一次拒绝他,谢停舟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缓慢地收了起来。
果然又生气了……
谢归帆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说得这么狠,还让人莫名其妙去了一趟警局,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谢停舟看着越淮川落寞的侧脸,叹了口气。
这次可能不太好哄了。
-
到家后,谢归帆自知犯下大错,安静如鸡地回到房间面壁思过。
而越淮川也是抿着唇一声不吭,沉默地洗完澡,沉默地关上门睡觉了。
家里一共就两个卧室,今天谢归帆回家了,谢停舟没法住他的卧室,这个周末只能先睡客厅的沙发。
好在沙发比较宽,挤一挤倒也还能睡人。
谢停舟父亲生病的时候,谢停舟在病房里经常坐在椅子里睡觉,折叠床都算是好的,睡个沙发而已,可比当初医院又冷又硬的椅子好多了。
他在沙发上拿了个靠枕垫在头下面当枕头,把外套盖在身上,侧过身面朝沙发里面闭上眼睛。
他侧躺了很久都没能睡着,心里还在想着越淮川。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转过身朝外面侧躺着,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越淮川睡觉的卧室。
卧室的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针落可闻。
忽然,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越淮川竟然把灯打开了。
是气得睡不着吗?
没等他思考清楚,紧接着门也开了,暖黄的光晕中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谢停舟怔了怔,看见越淮川抱着个枕头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他,最后站定在他面前。
客厅没开灯,他看不太清越淮川此刻的模样,好像委屈地蹙着眉,又好像没有。
沉默地对视许久后,谢停舟站起来,忍不住开口道:“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越淮川也跟着出声了。
这次他借着卧室幽微的灯光,终于看清了越淮川的脸,越淮川眼眸里闪着水光,下嘴唇也被牙齿咬出了一道红印眉眼低垂光看着就让人揪心。
越淮川吸了一下鼻子,熟悉的气息再次浸入他的五脏六腑,失落的心终于得到安抚。他的声音里带着鼻音,楚楚可怜地望着谢停舟,半是命令半是恳求地红着眼眶说道:“谢停舟,你来陪我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