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观察楼知月的脸色,小声说:“我本来想追上去问的,小孩跑得快,我腿脚不利索,追不上啊。”
楼知月胸脯起伏,忍着看到字迹时心头涌起的那股气,让老妪走。
老妪眼珠子一转,咧开嘴笑:“我这为夫人送来这么重要的东西,耽搁好几个时辰没干活,家里人都等着老婆子我干活养家,夫人您看……”
楼知月现在没心情与这人纠缠,叫闻风给了点赏银,老妪喜笑颜开地跟着侍女走了。
闻风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问那帕子里是什么,她能感觉到楼知月看了那帕子后,情绪不对劲。
不等她问,楼知月开了口,边说边往外走,“叫人跟着那老妪,再派人去查给她送这帕子的乞丐。”
闻风立刻去办。
楼知月回到望舒阁后,屏退所有侍女,将帕子摊开在桌面上,死死盯着上头的字。
比起这红色,那一行字更刺眼。
“连淮序养了外室。”
理智告诉自己,她不能相信,可心里不断冒出一个声音,说连淮序真的很有可能养了外室。
否则为何会有人要送这样的消息给她,又怎么恰巧在这帕子上有连淮序官服上一模一样的香?
楼知月不想去恶意揣测连淮序养了外室。
成婚十六年,他这样的身份,想要纳妾不过是提一嘴的事,他若是想纳妾,随时都可以提出来,何至于在外头养女人?
这么多年从未听到他与别的女子有染,突然被人告知他养了外室,这叫她如何能相信?
楼知月不愿相信,可这些巧合摆在她面前,她如何能做到完全相信连淮序?
更何况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谁能保证他不会寻别的女人?
楼知月盯着帕子上的字迹,慢慢红了眼。
她想起了两个多月前,连淮序要她时,喊出的名字。
“韶华。”
她不知韶华是谁,但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定然在他心里份量不一般。
她本想将那晚的事当做没发生过,也不想再追究他身上为何会沾上女子香,甚至也不打算过问他添置宅院的事。
她想粉饰太平,继续经营这个家,安安心心将孩子生下来。
可刚过去不到一日,这张帕子犹如一记重锤,当头砸下。
楼知月知道自己不是个肚量大的,日日扮演着孝顺的儿媳,忍耐着婆母的刁难挑剔,忍耐着丈夫的冷漠。
她从小便看着自己的娘这么过来,知道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一把锁,锁着两个人,谁也挣脱不了。
娘让她忍,她忍了,忍了十六年。
她不想闹得两家难看,让娘担忧,她以为自己与连淮序的日子会这么一日日平淡地过下去,就像娘与爹一样,冷眼相对几十年,为了那么点脸面,硬是没有分开。
即便爹要纳妾,娘也不会与他争吵。
在娘眼中,只要她还坐在当家主母的位子上,纳再多的妾,也爬不到她头上。
她也是这么教导楼知月的。
楼知月不想重蹈覆辙,但没有办法,身上背负太重的期望,更何况她还是首辅夫人,更不可能由着性子撕开脸皮与婆母争吵,苛责丈夫冷漠。
她忍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有得到。
若是在刚成婚的那几年,她知晓这件事,定不会放在心上,男人三妻四妾在他们眼中,再正常不过。
反而是连淮序成婚十几年没有纳妾,才是怪胎。
可在这个时候,她刚有了连淮序的孩子,他养外室,她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