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后的勾手跳落冰翻身,其余跳跃都和第一跳外点三周质量差不多,高度惊人十分有冲击力。
“我靠,谁的学生?那么猛,这难度青年组上台子轻轻松松吧。”邝辉两眼放光,不住夸道:“看着就十三四岁,之前比赛怎么没见过他。”
长发少年并未就此收手,压步加速,整个人蓄力向前起跳——阿克塞尔三周跳,在起跳瞬间尚未收紧的身体,在空中完全收紧加速转体,恍若静止在空中的一瞬,砰的一声,冰刀落在冰上稳稳滑出。
裴立伟惊得站起,身体向前扶住挡板,眼神紧紧锁在场上被众人围观的少年身上。
“谁带来的这小孩,问问他哪个地方的,有没有注册,别说青年组,全锦台子他也不是不能争一争。我们江宁这下捡到宝了!”
“凭空冒出来这么个宝贝,要是没在其他省份注册,那咱们也真是踩到狗屎运了!老裴你到了有一会了吧,他家长你见到没,咱先去找人家家长聊聊。”邝辉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没呢,就看到他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刚还找自己包呢,挺有礼貌的小孩。”
周映澄跳完之后喘了会气,慢慢滑回挡板,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几口水,稍稍平复运动后急促的呼吸。
身体素质很不错,尽管与上一世的自己有许多不同之处,但活动起来重心却本能的被控制住,通体轻盈没有伤痛困扰的身躯,没有控制不住的重心变化,完全不一样的身体却像回到了当初,青涩但对未来充满自信,一切都像是奇迹。
明明是上一世的习惯,但身体仿佛依旧存在肌肉记忆一般,身随心动,随心所欲。
原本只是想看下现在的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够捡回几个跳跃,但六种三周全落,周映澄不由得想再挑战一下,外点四周,自己曾经训练时成功落冰但从没在比赛中完成过的跳跃,是否可以重新捡回来。
盖上杯子,刚准备重新开始尝试,忽地场边两个男人叫住了他。
“小朋友,歇着呢?刚才冰上那几个跳,完成得太漂亮了!”裴立伟走近,面容和蔼带着笑意,语气中藏不住的欣赏。
邝辉立刻接话,语气同样热情:“滑得真棒!看着年纪轻轻,水平可真不简单!”
“你家长呢?没来看你训练?”
“你是跟哪个教练学的?是省队的还是俱乐部的?”
周映澄刚运动完,额上还带着薄汗,闻言脸上露出个无奈的笑,“我不知道,我……我不记得了。”
“什么不记得?”裴立伟追问,眉头蹙起,“教练的名字?还是你在哪儿训练?”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思考,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一缕汗湿的头发贴在前额,“嗯……很多事。我记得怎么滑,怎么跳,记得一些动作的名字……但其他事,好像从我脑海里被擦除了,一片空白。”
他低下头,看着雪白的冰面,“我睁开眼就在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立伟和邝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疑虑。
“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裴立伟问,语气放得更加缓和。
少年又露出了那种努力思索的神情,过了一会,还是摇头。
裴立伟当机立断,“这样,你先别担心。辉哥,你先带他去休息室坐会儿。我去联系工作人员问问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休息室内,少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刚一并拿过来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刚换下的冰鞋。
邝辉没有继续追问少年关于记忆的事,转而聊起方才的跳跃。
“小朋友你刚才的那几个跳跃,落冰又稳又轻,真漂亮。练了挺久吧,有没有考虑过走专业?”
“嗯。”少年微微低着头,两侧发丝垂下,隐约挡去一点稚气的轮廓,声音坚定。
“虽然现在很多事想不起来,但我一定会成为专业的花滑运动员。我想参加奥运会,站上奥运会的颁奖台,拿冠军!”
“哈哈,有志气!”邝辉忍不住笑道,一边把休息室的毯子轻轻盖在少年身上,一边放松语气,“有这样的心气儿,将来肯定能成事。”
……
时间缓缓流过,周映澄望了眼门口,看向眼前的男人,嘴唇微抿,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语气略微带着不安,“裴教练还没回来吗?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别多想,应该还在查,小朋友不要操心那么多。”邝辉摆摆手,语气温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随口一提,却又带着认真的意味: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要是愿意,之后可以来我们江宁省队试训,我们这儿,就缺你这样有天赋又肯拼的苗子。江宁省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