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姨。这两件考斯滕设计的真的非常完美,很适合我,穿着也很舒适。”
“这有什么,你的庆功宴,这点礼物不算什么。”谭丹回到椅子上,招呼裴舒望回去换衣服,“赶快换好衣服,吃饭,菜都要凉了。”
三个人重新落座。
裴立伟把那盘排骨往裴舒望那边推了推,谭丹又给他添了半碗汤。
话题从考斯滕转到下周的期中考试,又从期中考试转到下周的训练计划。
裴舒望夹菜,喝汤,回答问话。
一切都和二十分钟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他换回了自己的灰色卫衣,而那两件考斯滕,被谭丹仔细叠好,重新放回黑色防尘袋里,连着里头的两条裤子一起,拉链拉到头收好。
防尘袋放在他书包旁边,等他带回宿舍,挂进衣柜最里侧。
十一月,等级测试全部通过的兴奋已经彻底散去。
裴舒望的生活进入了一种高度规律的状态:清晨六点起床,洗漱,空腹有氧训练。七点吃早餐,七点二十骑车去学校,上午四节课。中午十一点四十放学,骑车回省队。十二点吃午餐,下午两点冰上训练,傍晚体能或者舞蹈,晚上文化课自习或自主加练,十点半熄灯。
除了有时候晚上回家住会调整一下,大部分时候都还是按这套行程走。
教练组最初担心这种日常强度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压力是否过大。
在连续观察两周后,发现裴舒望的状态始终稳定,训练质量不降反升,身体各项指标也在监控范围内平稳增长,也就随他去了。
“他自己的身体,他心里有数。”裴立伟对邝辉说道。
邝辉翻着记录本,点点头,“我就没见过这么有数的小孩,不说别的小孩了,就咱们当年练的时候,也够呛能按他的安排这么坚持下来。”
十二月,江宁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裴舒望从冰场出来时,外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站在廊下,伸手出去接了几片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被体温化成了水。
不知道……岚西省有没有下雪,和江宁省比起来北得多的岚西应该早就下过雪了吧,虽然如今叫法不一样但也算是自己的家乡,这会刹一看见雪竟想到了故土。
脑中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它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哈哈,莫名其妙无厘头完全。
摇了摇头,后面郁梓睿和鄢宇航二人看到裴舒望,追了上来。
郁梓睿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饿死了,食堂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好吃的。”
“拉链不拉上?”
“他体质跟一般人不一样,不用管。”
“不冷,无所谓了,走走走,咱们先去食堂。”
三人并肩往食堂走去。
郁梓睿一路跟二人絮絮叨叨抱怨他的节目编排,裴舒望和鄢宇航听着,偶尔应一声。
“你说我要是把连跳放在后半段,前面少做一组步法,会不会稳一点。”
“会。”
“但教练说我节目编排本来就不满,再砍就更空了,分数也打不上去。”
“嗯。”
“那你们觉得我是砍还是不砍?”
裴舒望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砍还是练?”
“抱怨就抱怨,这次怎么还有提问题环节?”鄢宇航双手插兜,视线瞥了过来,“相信自己好吧,就照着我们舒望的安排练绝对能稳下来。”
郁梓睿沉默了几秒,把羽绒服拉链往上,一拉到底,“……还是练吧。”
“但跟着舒望的安排真的不太行,我做不到啊!”
食堂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裴舒望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冬天的夜晚来的总是格外的早。
他掏出手机,【橙子种植园:小橙子第一次参加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拿牌啦!妈妈超级骄傲,你是最棒的最棒的银牌![图片][图片]】发布于一小时前。
配图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领奖台远景,镜头拉得很远,能看到第二名的位置上站着个纤细的身影,长发盘在脑后,低着头看她手里的花束。
另一张是近景,拍的是银牌特写,搁在蓝色绒布上,灯光打在上面,金属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