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羡慕与忌惮。
再后来,连嫉妒都没了。
因为根本就没资格。
姜锦瑟在众人膜拜得五体投地的注目下,雄赳赳地离开了贡院。
她回到客栈时,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店。
抬头看了看牌匾——心悦客栈。又低头看了看门槛。
她扭头问小二:“是你们那个……心悦客栈?”
不怪姜锦瑟有此疑惑。
就这么说吧,她当初选这儿,图的就是一个便宜。
明明她出门看榜前,它还只是个灰头土脸的小破店。
一个时辰的功夫回来,红绸从门楣一直挂到街面,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悬起,就连客栈的牌匾,也一并描上金了。
掌柜迎出门来,笑容满面:
“沈娘子回来了!恭喜恭喜!二位小郎君高中,小店也跟着沾光!”
姜锦瑟意味深长地问道:“这是……”
“嗨!”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沈娘子您不知道,方才放榜的消息一传开,咱们客栈门口就围满了人!这不,小的赶紧张罗张罗,总不能叫解元郎住得寒碜不是?”
他一边引路一边絮叨,“从今日起,您几位的食宿全免,分文不取!天字号上房已经给您和沈解元、黎经魁收拾出来了,被褥全换了新的,窗纱也换了,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姜锦瑟拉长语调:“天字号上房……三间?”
不是两间么?
你和你弟弟一屋,两位小郎君一屋。
掌柜是个人精,短暂的错愕后,当即笑着点头:“三间!三间!后院还给您备了辆马车,车夫是小的亲侄子,人老实,路也熟,您要去哪儿尽管吩咐。另外拨了个丫鬟,专门伺候您几位——喏,就是她。”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福了福身,怯生生地唤了声:“沈娘子。”
姜锦瑟:“平身。”
小丫头:“……”
掌柜:“……”
正说这话,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人捧着一个红木匣子。
“沈娘子大喜!香云楼特来道贺!”
唔,是她参加香会的地方。
如今她的香囊,可全在这家铺子卖呢。
香云楼掌柜将两个红木匣子放在桌上,他笑呵呵地指着其中一个匣子:
“沈娘子的香囊今早已一售而空,里头是这一批的尾款。”
姜锦瑟打开瞧了瞧,眉梢一挑:“尾款……甚是丰厚啊。”
香云楼掌柜畅快一笑:“东家说了,这一批香囊便不抽成了,往后也只抽一成。”
姜锦瑟满意至极。
果然,供死对头念书是对的。
这才刚考上解元,便已吃到身份的红利。
“掌柜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二人客套了几句,香云楼掌柜便识趣地告退了。
姜锦瑟刚坐下,门外又有人来。
“沈娘子在否?在下黄府管家洪德,奉我家黄江主之命,特来道贺!”
来人四十来岁,身形精干,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干练。
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楠木箱子。
洪管家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沈娘子和解元郎笑纳。
“七月初五,黄江主在江上设宴,特命小的送来请帖,还请解元与沈娘子赏光。”
他双手递上一张大红请帖。
上头烫金大字,气派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