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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管理员（第1页）

晨昏之眼的阴霾彻底散尽，暖阳铺满龟裂后重归平整的大地，新芽破土的清香混着生灵们的欢笑声，在天地间缓缓流淌。历经千万年轮回浩劫、崩坏黑潮肆虐的翁法罗斯，终于挣脱了毁灭命途的枷锁，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星正蹦蹦跳跳地和丹恒清点着残余的黑潮兽踪迹，风堇垂站在艾格勒身侧，眉宇间的愧疚与偏执早已散去，只剩历经劫难后的沉稳，艾格勒舒展着金色羽翼，周身圣洁的气息温柔笼罩着整片大地，安抚着每一个惊魂未定的生灵。

无人知晓方才在呼蕾内心世界里，那场关乎毁灭与生命的博弈，更不知道那位掌控千万年轮回、掀起无数浩劫的绝灭大君，如今正蜷缩在呼蕾的心神之中，褪去了冰冷的毁灭威压，只剩满心的茫然与无措。

呼蕾凝神，将意识沉入内心世界。这片由她心神构筑的空间澄澈安宁，不再有此前的混沌与压抑。

铁墓正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中央，漆黑的羽翼耷拉着，圆溜溜的眼眸四处张望，小脸上满是局促。听到呼蕾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却没了往日的尖锐与偏执。

铁墓手指抵在嘴角，微微一笑语气带着轻快的感觉:“你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是想我了?”

呼蕾可没有被铁墓的卖萌迷惑，只见她双手环胸，语气带着凝重:“你在翁法罗斯的种种布局，究竟是想做什么？”

“哎呀放轻松，人家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成为铁墓大家庭的一个分子，铁墓可没有什么坏心思哦?”说完之后，铁墓还不忘眨眨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呼蕾脸上的表情。

呼蕾看着眼前故作轻快的铁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生灵的本质，千万次轮回里掀起的腥风血雨、无数生灵在崩坏黑潮下的哀嚎、翁法罗斯一次次走向毁灭又被迫轮回的绝望，都不是这几句轻飘飘的卖萌之语可以掩盖的。

“别用这种把戏敷衍我。”呼蕾向前踏出一步，澄澈的心神空间泛起淡淡的微光，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笼罩向铁墓，“你掌控轮回、引爆黑潮，不惜让整个翁法罗斯陷入无尽的毁灭循环，绝不是一句‘组建大家庭’就能解释的。铁墓，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伪装。”

被戳穿了伪装，铁墓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耷拉着的漆黑羽翼微微颤动，原本圆溜溜的眼眸暗了几分，局促感重新爬上眉眼，指尖攥着衣角的力道更紧，甚至将布料捏出了深深的褶皱。方才的轻快与狡黠荡然无存，只剩下藏在眼底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孤寂。

良久，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了往日的调笑，也没了绝灭大君的冰冷威压，只剩难以言说的落寞:“……没有伪装哦。”

“轮回是真的，想让铁墓诞生是真的，同时……”说到半道，铁墓突然停下，内心纠结到底要不要说。

呼蕾眉头一皱:“莫非，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唔……没有啦！总之，这就是我本来的目的。信或不信，只能由你自己判断。”铁墓脸颊带着绯红，用轻松的语气掩盖此时的慌乱。

澄澈的心神空间里，微光如流水般漫过地面，将铁墓局促的身影衬得愈单薄。

她别过脸，绯红的脸颊染上几分倔强，攥紧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漆黑的羽翼垂得更低，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子裹住，全然没了绝灭大君的半分威严，反倒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孩童。

呼蕾收回了部分笼罩着她的力量，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铁墓，没有逼迫，也没有离去。

她知晓千万次的轮回里，眼前这位绝灭大君早已被孤独啃噬入骨，那些疯狂的布局、冰冷的毁灭，从不是与生俱来的恶意，更像是一场偏执到极致的自我救赎。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呼蕾开口道。

铁墓抬起头，准备仔细听好呼蕾的问题。呼蕾思考片刻，最后问道:“昔涟的目的真的是为了终焉降临吗？”

铁墓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确实。只有终焉降临，才能开启下一次的轮回。千万次轮回，每一次都不例外。”

呼蕾的心猛地一沉。

昔涟，那个始终游离在浩劫边缘，利用黄金裔领的身份潜入奥赫玛，一次次在轮回里若隐若现，看似从未直接掀起黑潮，却总能在最关键的节点，推动着翁法罗斯一步步滑向终焉的深渊。她本以为昔涟的终焉之念，不过是与铁墓同源的毁灭执念，可此刻听铁墓说得如此笃定，心底反倒生出更多疑云。

“开启下一次轮回……”呼蕾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澄澈的目光紧紧锁住铁墓低垂的眼眸，“千万次轮回，翁法罗斯生灵涂炭，文明一次次覆灭，无数生命在绝望中消散，这就是你和昔涟共同的追求？”

铁墓的身子微微一颤，攥着衣角的指尖泛出青白，漆黑的羽翼死死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扎心的话语。她不敢去看呼蕾的眼睛，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不是的……不是追求，是……是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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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做？我需要知道原因。”

铁墓纠结万分，但是对上呼蕾那双带有审视的眸子还是说出来:

“这都是管理员的要求，我们也只是照做而已。至于做这些的目的，你只能找翁法罗斯的管理员问清楚。”

“管理员？”

呼蕾眉峰微蹙，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陌生又带着冰冷秩序感的词汇。澄澈的心神空间微光骤盛，那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并未彻底散去，反而化作细碎的光缕，轻轻缠绕在铁墓颤抖的羽翼边缘，没有逼迫，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

她早已洞悉翁法罗斯的本质——这片看似真实的天地，从来不是自然孕育的世界，而是帝皇权杖运行的深度学习程序，是承载着「生命第一因」课题的试验场。

千万次轮回、无尽崩坏黑潮，本就不是绝灭大君肆意而为的浩劫，而是被设定好的演算轨迹。而铁墓口中的管理员，无疑就是掌控这台天体级计算机、主导所有毁灭循环的幕后存在。

铁墓埋着头，漆黑的羽梢轻轻蹭着地面，原本灵动的眼眸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她攥紧衣角的指尖缓缓松开，却又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紧紧裹在羽翼之下。绝灭大君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千万年孤独裹挟、被迫执行冰冷指令的囚徒。

“他基本不会露面……”铁墓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心神空间的流光吹散，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耳边就只有他的指令。由本体引爆黑潮、推动终焉、开启轮回，一遍又一遍，看着文明覆灭，看着生灵哀嚎，看着翁法罗斯在毁灭中一次次重塑，即便是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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