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灵念无形无质、浩如烟海。
是白云宗掌门,凌玄子数千年修为凝炼的神魂道念。
灵念一出,悬空道观的云气骤然倒卷,观外千年古松枝桠寸寸低垂,山巅灵鹤齐齐敛翅跪伏,崖间灵泉断流无声。
整座白云宗的天地灵气,如万川归海,朝着这道灵念俯称臣。
灵念漫过观门,漫过云海,漫过内宗七十二峰、三十六殿。
内宗炼丹堂,丹炉灵火瞬间矮了三分;炼器阁,悬于半空的仙材齐齐坠地;演武场,正在练气的内门弟子浑身一僵,神魂如被巨手轻按,动弹不得。
灵念所过之处,草木低眉,灵兽噤声,修士垂。
无一人敢妄动,无一物敢出声。
这是化神之上,窥得半步合体境的无上威压,是一州大宗掌门的神魂之力,覆压万里,纤毫毕现。
不过瞬息,灵念已笼罩整个外宗。
外门锻造坊,炉火骤暗,千余杂役手中铁锤齐齐落地,出沉闷的金属脆响。
所有人只觉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自九天垂下,看穿了他们的皮肉,看穿了他们的筋骨,看穿了他们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唯有沈夜。
他立在灵火熔炉前,指尖还搭在灵纹铁锤的柄上,青袍无风自动。
在威压快笼罩的一瞬,胸口处,一道沉寂已久的微光骤然亮起。
归一诀。
无声无息,不见光华,只在他气海之中轻轻一旋,便挪开这漫天翻涌的道念。
与此同时,沈夜身上的青袍,袍角隐纹一闪而逝。
那是镇鸿蒙鼎的气息,内敛藏尽天机,遮断神魂。
凌玄子的灵念,如潮水般卷过沈夜周身三尺,却如扫在一片虚无之上,穿身而过,一无所获。
在灵念的感知里,沈夜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罡劲修武者,气血寻常,气息平淡,和周遭敲锤打铁的杂役,没有半分区别。
灵念在整个外宗反复扫过三遍,最终缓缓收回。
捎带的还有刚这一刹那的记忆,所有人都忘记了刚刚被一股威压扫过。
——
无心观内。
凌玄子眉头紧锁,眸中精光骤敛。
“查不到?”凌玄子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刚才明明推演到,应劫之人就在外宗。
他的神魂道念,覆盖白云宗上下,连一只蝼蚁的念头都能勘破,竟查不到一个人的踪迹?这人这么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凌玄子低喝一声,指尖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外宗,灵念轰然扩散,覆盖整座白云宗山脉,延伸至山门外千里。
灵念如天网,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山川河流,行人走兽,修士凡人,一草一木,尽数纳入感知。
一遍。
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