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历经生死,他也一眼便嗅出了这场比武里的血腥味。
可……唉……
老尘攥紧手中锻打工牌,躬身退向熟手组。
弓着的背,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藏在最不起眼的阴影里。
他先去探底。
探这场比武的规则,探对手的底,探这白云宗外宗,到底埋着多少刀光剑影。
不远处,陆老靠在锻炉最深的阴影里,浑浊的双眼半睁半闭。
他在外宗熬了百余年,见多了登天的梦,见多了埋骨的人。
他一眼便看穿沈夜三人的不同——定力,气度,都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可老人只是闭上眼,一言不。
外宗多说一句,便是一条命。
修武者在仙门脚下,本就是蝼蚁,何必多事,做好自己就行。
——
锻坊内外,早已沸腾。
登仙台比武的消息,已经像一把野火,烧遍了外宗。
丹堂药童,灵兽园饲灵人,矿场役徒,护山兵卒,还有无数多年来滞留外宗的散修,全都红了眼。
入内宗三个字,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光,如今忽然摆在眼前,谁能不疯?
有人为长生。
有人为翻身。
有人为活下去。
所有外宗人都把这场比武,当成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外宗的规矩,从来不是仁义。
是弱肉强食。
胜者登天。
败者埋骨。
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丹堂北侧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台。
名唤——登仙台。
那是他们活下去,爬上去,唯一的希望。
沈夜没有抬头。
他依旧盯着面前的锻炉。
他的第六感还在不断提醒他——危险。
可沈夜不打算退。
承诺在前,无路可退。
也就只是危险,不是死局,不必退。
他信直觉,也信自己。
登仙台的局,他接了。
但谁是钓者,谁是鱼,尚未可知。
——
夕阳落。
炉火暗。
一日锻打,结束。
沈夜、苏晚、老尘三人汇入杂役人流,向着石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