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赛区一侧。
陆沉盯着台上那道青袍身影,脸色越来越沉。
他这些年来一直被认为是锻造坊第一人,肉身强横,罡劲浑厚,因此他向来目中无人。
可此刻,看着沈夜那轻描淡写的一招一式,他心头第一次升起忌惮。
同样是修武者,他能感知到沈夜的厉害。
很强。
这是武道入化境的的表现。
陆沉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还真是意外呀,看来这西赛区第一,也没那么好拿……但我也没那么好对付!”
——
高台上,铁万山看着沈夜,又看了看陆沉,放声大笑道:“哈哈!好!好!好!我锻坊,这次竟如此出彩!”
墨尘子轻笑:“看来,瀚北州的修武之风,真要兴了。”
秦烈黑甲覆身,望着西赛区台上那道青袍人影,缓缓说道:“武道这条路,难。”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修武者,语气软了一分,继续说道:“但外宗本就如此,修仙的少,修武的多。武,是外宗人的根。是他们在仙门脚下活下去的底气……我护山营更是如此,能练到罡境巅峰,已是不易,这沈夜不错,但终归是小道。”
他身旁,矿场司监石苍认同的说道:“确实如此,以凡躯搏天命,以武劲抗仙法,路走得再远,也摸不到天的边。修武,修的是一身气力,修仙,修的是天地大道……登仙台,最终还是修仙者的台,修武夫的坟。”
铁万山听得火起,赤铜脸涨得通红,大手一拍栏杆,震得白玉石屑纷飞,瓮声吼道:“石苍!你少在这里放狗屁!你这是嫉妒,嫉妒我锻坊出了惊世之才,嫉妒你矿场连个能撑场面的人都没有!”
石苍眼神一厉,周身石气翻涌,地面微微震颤:“铁万山,你敢辱我矿场弟子?”
“辱了又如何?”
铁万山挺胸上前,不屑的说道:“有本事,让你矿场的人上台?还有么?”
两人顿时眼对眼,气对气,气氛紧张。
墨尘子在一旁抚着袖间药香,笑意浅浅,不劝不拦;牧云倚着栏杆,指尖逗着袖中小兽,冷眼旁观。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苍九回头看了二人一眼。
只一眼。
无怒,无威,却压得全场气息一滞。
“够了。”苍九说道。
铁万山与石苍同时闭嘴,悻悻退开一步,却依旧怒目相对,谁也不服谁。
苍九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际流云,声音沉缓,带着看透岁月的深邃:“修武,修仙,各有可取之处,修武也不一定不如仙。”
“修武是小道?可曾记得多年前养灵场的那个蒙玄?”
此言一出,高台上瞬间死寂。
蒙玄。
他们确实见过,武道极致,金丹期都不是对手。
这些年来,他们见过的唯一的一个武圣。
苍九看众人沉默,继续道:“天道无常,道无高下。修仙可登天,修武亦可碎穹。谁规定,凡躯就不能近仙?谁规定,武夫就不能改命?”
“再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四大赛区,说道:“你们莫不是忘了?这登仙台,是宗主亲令!宗主的心思,不是你我能揣度的。他多年未号施令,这次为了选个弟子,专门从外宗选,奖品还是凝韵丹这种,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几人闻言,心头俱是一寒。
是啊!他们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凌玄子。
白云宗宗主,半步合体境的大能,窥天测地,推演因果。
他没有一个决策是随便的,那就说明这次的选内宗,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铁万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闷哼;石苍别过头,不再言语;秦烈闭上眼,黑甲之下,气息微乱。
高台上,再无争执,只剩一片肃静。
而台下。
西赛区的擂鼓,也正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