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仙气缥缈,瞬间荡然无存。
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一股浓郁的黑雾,从地面升起,缠绕在梁柱之间。
沈夜窍穴大开,浑身光芒四射,一下抽出了雾隐刀,严阵以待。
苏晚、老尘、小夜,靠在沈夜身后,紧紧依偎。
苏晚掌心,灵枢印已然被她攥在手中,莹光暴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凌玄子忽然笑了。
那笑,和煦温暖,如春风化雨。
随着这一笑,观内的阴森感,开始消散。
黑雾退去,光线重回明亮,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凌玄子抬手,凌空一推。
那盛着灵韵丹的玉瓶,缓缓飘至沈夜面前,悬于半空。
他没有看沈夜,目光反而越过他,径直落在他身后的苏晚身上,带着一丝叹惋,缓缓开口道:“苏家……沦落至此了么……可悲。”
苏晚听闻,她浑身巨震。
身份,暴露了!
自己的身份这白云宗宗主早就知晓了!他有没有通知上三域的人?
沈夜眸中寒光一闪,周身刀意更盛。
可凌玄子,却只说了这一句话。
话音落,他便收回目光,看向沈夜,语气恢复平淡,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走?
沈夜四人,皆是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费尽心思将他们留下,单独召见,看穿了苏晚的身份,却只说了一句叹惋,便让他们走?
这未免太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
凌玄子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不再和煦,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眼神幽深,直勾勾地盯着沈夜四人。
他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蛊惑,一丝阴冷,在观内缓缓回荡:
“走吧……怎么……你们,不想走么?”
话音刚落。
观门外,那六名童子,齐齐推门而入。
他们站在观门两侧,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挂着和凌玄子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眼神空洞,嘴角上扬,异口同声,用稚嫩的嗓音,重复着同样的话:
“不想走……么?”
见此一幕,沈夜动了。
他指尖轻叩腰间,镇魂葫芦无声张开,一股内敛至极的吸扯力迸,悬于半空的灵韵丹丹瓶,连带着玉瓶一同被吸入葫芦之中。
丹药入葫的刹那,沈夜抬手,握刀。
雾隐刀,出鞘。
一道淡得近乎无形的刀光,直劈而出——破妄!
这一刀,破虚妄,斩邪祟,断一切诡道执念。
刀光掠过,六名童子瞬间被刀气绞碎,体内的黑雾也跟着寸寸消散,只余下几缕淡淡的魂气,转瞬即逝。
而那道去势不减的刀芒,径直斩向端坐蒲团之上的凌玄子。
噗嗤——
刀气入体的声音,清晰刺耳。
凌玄子肩头至腰腹,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瞬间绽开,鲜血混着漆黑的浊气喷涌而出,染透了素色道袍。
可他,竟未退半步。
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微微仰头,脖颈紧绷,口鼻间吐出浓重的黑雾,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癫狂与满足,那是一种病态的、享受极致痛楚的快意,眉头舒展,唇角上扬,仿佛被斩中的不是肉身,而是饮了世间最醇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