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仪抬眼看向两人,往日的回忆、毒杀母亲、那些隐忍的痛楚,一齐在胸口爆裂。
她的理智被恨意吞噬,猛地夺过纪齐手中的刀,直冲赵惟与付媚容。
赵惟看到她眼里的决绝和杀意,心底一阵寒意,慌乱中连连后退,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惊恐之下,竟然伸手拽过身旁的付媚容挡在自己身前。
刀尖距离付媚容的脖颈只差分毫。
就在那一刻,顾宴云冲上前,一把抓住纪青仪的手臂。
生死一瞬间。
付媚容被吓得浑身抖,泪水从眼角滑落,死里逃生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你拉着我做什么!”纪青仪挣扎着,眼中早已没有理智,嘶喊道:“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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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云紧紧握着她的手,理解她的痛苦,却又不得不阻止:“你杀了他们,就成了杀人犯!若你出事了,他们怎么办?纪家怎么办?”
纪青仪的泪水终于决堤,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胸口的痛几乎要将她扯烂。
亲生父亲,亲手杀死了她的母亲,还要将她焚烧于火中,而她却不能将这把刀插进两人的心脏。
顾宴云看着她,眼角也湿了,缓缓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哭吧,哭吧。”
这时,苔枝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盆泔水,趁其不备,抬手便将那盆泔水泼向赵惟与付媚容。
水花四溅,腥酸的气味弥漫开来。
“臭东西!该!”她怒声喝道。
付媚容被泼得满身狼狈,惊叫一声,声音尖锐而愤怒:“你个死丫头!干什么!”
赵惟也从地上站起,脸色铁青,怒意汹汹。
他指着纪青仪,“纪青仪,我告诉你,动手弑父是要受凌迟之刑的!若真觉得我有罪,那就去找证据,放火也好,杀人也罢,拿出证据来!”
付媚容擦着脸上的污水,“事情已经过去十年,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吧。”
纪青仪的目光如刀,她挺直脊背,声音坚定:“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你以后也不要回来了,”赵惟似乎早有准备,“这宅子已经归于我名下,有房契在手,这是赵家。”
顾宴云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质疑:“房屋过契须经县衙批示,怎能你一句话就作数?”
付媚容嘴角一扬,“自然是宗儿给办的。”
这一刻,纪家与赵家彻底决裂,再无回转的余地。
临出门前,纪青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随即,她带着人毅然离开。
刚踏出大门,她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身子软倒。
顾宴云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青仪!”他神情紧张,快步朝浮云楼方向奔去。
当他们跨进浮云楼的门槛时,掌柜立刻识趣地将“客满”的牌子挂上。
顾宴云抱着她上了二楼,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就在他转身欲离的瞬间,纪青仪微微睁眼,迷糊间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住了他的指尖。
“别走……可以吗?”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却让人心头一颤。
顾宴云的心被这句话击得生疼,他回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应道:“别怕,我不走。”
话音刚落,纪青仪的手指一松,再次陷入昏迷。
苔枝蹲在门口,双膝紧紧抱着,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泪水无声地滴在地上。
她不敢进去,怕自己的哭声惊扰了纪青仪。
“苔枝,你怎么了?”肖骁一见她这模样,整个人都慌了神,“你哭什么?出了什么事?跟我说说。”
苔枝抬起头,眼眶通红,“娘子晕过去了。”
肖骁立刻道:“那我去请郎中!”
“齐叔已经去了。”苔枝只觉得脑子一片慌乱,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她哽咽着说,“家没了,作坊没了,瓷也没了,娘子也倒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泪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