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里舒服啊。”他出感叹。
芝儿在他身旁斟酒,声音柔软:“大人若觉此处好,往后常来便是。”
赵承宗微微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心头的郁结似乎也被这温香软语冲淡,“还是这里舒服啊。”
三杯入喉,身子彻底放松。
他半倚栏边,带着醉意哼起了小调,窗下的舞台上,伴着古筝轻挑,舞者衣袂飘然,看得他入迷。
正尽兴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林子逸怀中紧抱着一个长形匣子,他搂得紧紧的,动作小心似乎是个宝贝。
紧接着,一个戴着宽檐帽、胡须浓密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帽檐压得低赵承宗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见两人微微点头,随即一齐上了二楼。
这可引起了赵承宗的兴趣,醉意散去了一半,心中升起一抹好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轻步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窄缝,顺着缝隙望去,林子逸与那大胡子已进了隔壁的单间。
赵承宗屏息,小心移步至隔壁门外,侧身贴近门缝,耳朵轻靠在木板上偷听两人对话。
房间里,林子逸把包裹严实的匣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你看看成色,绝对货真价实。”
帽子男他俯身凑近,又伸手抚摸那瓷盘光滑温润的釉面。“这果真是秘色釉,好东西啊!”
林子逸挺了挺胸,解释道:“那是自然。就这个秘色釉菊瓣盘,可是贡瓷,一只最低也得五十贯。”
帽子男咧嘴一笑,“我懂,我懂。这不是到了林掌柜的门下嘛,总得有点关照吧,便宜点。”
“四十贯,不议价。”林子逸的声音倔强,“你一转手,就能赚一倍,可别太压价。”
“行!”帽子男一掌拍在桌上,“成交!”
站在门口的赵承宗,听着屋内的对话,眼中越明亮。
竟无意撞见这桩大事!
他借着酒意,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门。
木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林子逸猝然惊慌,反射般抱紧了桌上的菊瓣盘,迅藏到桌下。
赵承宗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顺手关上门,走到他身边,“林掌柜,你藏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没……没什么。”林子逸低着头。
赵承宗冷笑一步逼近,“拿出来。”
他直接伸手,瓷盘被抽了出来。看到眼前的确实是秘色釉,笑声愈放肆:“好家伙,秘色釉!你竟敢背着纪青仪偷卖她的瓷器?”
被揭穿的林子逸脸上泛起尴尬,面露窘色。他猛地起身想从赵承宗手中夺回,却被对方轻轻一让,扑了个空。
他急急地开口,“我没偷,只是只是先借用。”
“谎都说不圆,”赵承宗转着那只瓷盘,嘴角挑起,“若我把这事告诉纪青仪,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林子逸彻底慌了,几乎要跪下,“赵大人,求您了。千万别告诉纪娘子,不然我就完了,两忘斋也得跟着完了。”
看着他那副怂样,赵承宗将瓷盘轻放回桌上,悠然坐下,“你说,这玩意儿值多少?”
“四十贯,我卖给他四十贯,他一转手就能翻一倍。”
“真有这么值钱?”赵承宗略微挑眉,盯着那瓷盘上,似在自语,“纪青仪可真有本事。”
他忽而又转头:“你这瓷偷拿出来,她不会现吗?”
林子逸额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艰难开口,“纪娘子一般都会在规定数量上多烧制百分之一的数,以保证除去开裂等意外情况后,还能有足够的产出。”他偷偷瞥了一眼赵承宗的表情,“多出来的,会留在纪家窑的仓储里,没有人会去看,就算拿出来,也不会被人察觉。”
赵承宗微微皱眉,贪婪说道:“既然有那么多存货,你又为何只拿出一只来卖?”
“如今这属于贡瓷,越州关卡查得紧,弄多了出不去,只能单件往外卖。”他又俯身靠近几分,小声补上一句,“若是有人能通融,倒也轻松得很。”
赵承宗没有立刻回应,只微微抬眸,目光投向旁边的帽子男,“你收了这瓷器,可有渠道卖出去?”
帽子男神色从容,腰间的钱袋被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出沉闷的声响:“我们有远路,货走邻国,无论多少都能出得去。”
说到这里,赵承宗安静下来了,神情阴晴不定。
林子逸的背微微凉,沉默让他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