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古禹捋了捋胡须,笑着说:“纪家窑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里赶陈家窑,竟成了皇商,还真有些本事呢。”说着他的眼睛盯向坐在右下侧第一位的陈昊安,“陈少东家,你怎么看?”
“瓷业兴盛,是件好事。”自从陈昊安进京献寿礼失败后,好不容易回到越州。他心境大变,不再执着于争强好胜,只专注于稳扎稳打地经营自家窑场。
汪古禹似不肯就此作罢,又笑问:“那若是,纪家窑加入了商会,坐上了你这个位子,你又当如何?”
陈昊安看破了汪古禹的心思,挑拨众人排外,借机试探人心。
他连眼睛都没抬,直接吐出一句:“那我就恭喜她。”
这寥寥一句,令汪古禹手中的茶杯一顿,热气氤氲,也掩不住他眼中的惊讶。
片刻后,他才笑容不变地接话道:“前些日子,那纪娘子送了好几封想加入商会的书信,都被我压下了。今日嘛,也正是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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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左位坐着的,是万宝轩的杜致行。他闻言微微挑眉,似被勾起了旧忆。
那时纪青仪以死相逼,断然退婚,如今却能一手创立纪家窑,崛起于众多窑户之间,这份胆识与执着,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钦佩。
汪古禹察觉到了他的神情,遂笑着问:“杜家主可有何见?”
杜致行指尖摩挲茶碗,语气悠闲平和:“万宝轩专做珠宝,与烧瓷并不相碍。纪家窑若能入会,对商会而言也是一桩助力,自然欢迎。”
这番话让汪古禹眉头微蹙,却仍保持着长者的笑脸,不敢多言。毕竟在众人心中,若论财力与声望,杜致行才是越州真正的富。
汪古禹虽然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却仍保持着长者的笑脸,不敢多言。若不是碍于年纪,论财力与声望,坐在行位置的杜致行了。
话音落下,厅内议声渐起。在座大多都与制瓷有关,他们心知纪青仪若入会,势必成为强劲的竞争者。
有人低声私语,有人互换眼色,一时间,气氛也随之压抑。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女声,语气谦和而稳:“纪家窑,纪青仪求见。”态度谦虚恭谨。
汪古禹微微抬头,眉峰轻拢,略作思索后答道:“进来吧。”
纪青仪拒绝了顾宴云的陪同,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她面向众人微微欠身行礼,以示尊重。
汪古禹却只是看着她,却未见邀座,淡淡地说:“纪娘子不请自来,并未多准备一把椅子。”
这话是在告诉纪青仪,这里没有她的位置。
纪青仪神情未变,唇畔带着淡笑:“小女年轻,站得住。”声音柔中带刚,“此前我几次以书信相请,知您事务繁忙难以见面,今日特来叨扰,实因事有不明,故冒昧来访。”
一句“冒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汪古禹面色略沉,语气亦带几分不悦:“既然先前已否决,纪娘子又何必执着,亲自追到此处,难免冒犯。”
纪青仪却镇定如常,眉眼含笑,言语笃定:“小女举止或失周全,然实属无奈。贵会否决纪家窑加入,却未曾明言缘由。小女想来想去,唯有登门请教。”
纪青仪毫不在意,面色如常,“小女还年轻,站得住。”
她对着汪古禹直接说:“此前我几次以书信相请,知您事务繁忙难以见面,今日特来叨扰,实因事有不明,故冒昧来访。”
一句“冒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面对纪青仪的直言,他脸色有些话挂不住:“既然先前已否决,纪娘子又何必执着,亲自追到此处。”
纪青仪面带笑意,眼神却坚定:“小女举止或失周全,然实属无奈。您一人便否决了纪家窑加入,却未曾明言缘由。小女想来想去,唯有登门请教。”
汪古禹顿了顿,沉声道:“纪家窑成立未久,底蕴尚浅。你又年纪轻轻,资历不够,尚未到合适的时机。”
纪青仪微微抬眼,“所以,否决的理由,是因为我年纪轻,又是女子?”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交换眼色,窃窃私语。
或赞同,或不屑。
汪古禹沉默片刻,似在寻找更恰当的说辞,“你这是多想了,在座诸位无一不是苦心经营多年,稳扎稳打才得以入会。”
纪青仪不退反进,声音清亮而锋利:“纪家窑虽新,却也是苦心经营。如今是独立窑厂,在筑窑司挂名,且乃贡瓷皇商。若说不合资格,那怕不是因忌惮?”
原本安静的厅堂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都急了,拍案而起。
“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呢!”
“你怎敢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