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习惯在人堆里晃来晃去,从不吊死在一棵树上。
要真陷进去……
怕是要吃苦头。
不如趁现在还没扎太深,赶紧掐断念头。
傅辞野脑瓜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事。
白灵就坐在旁边,眼瞅着他脸一点点凉下去。
庄园大门一关,外头早黑得像泼了墨。
这种天气,她总忍不住想起小时候。
那会儿没家没屋,暴雨砸下来,连屋檐底下都站不稳,全是水。
轰隆一声炸响,她脑子一空,立马冒出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影。
白灵往前冲一步,一把攥住傅辞野的手腕。
“等等我……别丢下我。”
傅辞野第一念头是甩开。
可她指节掐得死紧,眼睛直直盯着他,又湿又亮。
他心口一软,到底没挣。
她一直黏着他走,云见微在厅里等了老半天,抬眼就撞见这副画面。
俩人挨得那么近,肩碰着肩。
她嘴张了张,最后挤出一句笑。
“回来啦?”
说完扭头就走。
进了屋,白灵立马松开手。
“谢了啊,早点睡。”
她回房钻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哗哗洗脸刷牙。
窗外,雨点子开始噼里啪啦砸玻璃,跟擂鼓似的。
哎呀!窗没关!
这么大雨,再晚两秒,被子都要泡汤。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奔到窗边,把窗扇严严实实推上。
就在这当口,一道白光撕开夜幕,刺得她瞳孔一缩,死死捂住两只耳朵。
雷声果然紧跟着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颤。
她胸口狂跳,一下比一下重。
恍惚间,又变回那个哆哆嗦嗦的小姑娘。
木地板沁着寒气,从脚底直往上钻。
她根本没多想,赤着脚就往外跑。
走廊灯光昏黄,她一路跌撞冲到傅辞野门口,砰砰砰拍门。
傅辞野根本没睡,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机,趿着拖鞋快步走到门边。
门刚拉开一条缝,白灵就整个人扑上来,双臂死死箍住他腰。
“让我在这儿待一小会儿,行吗?”
他前脚刚打定主意要收心,她后脚就撞进来,把所有防线砸得稀巴烂。
深更半夜,两人独处一室。
灯没开,只有一盏走廊夜灯透进微光,照见她睫毛剧烈颤抖,照见他喉结上下一滑,嗓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