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严重。宗衡心下了然,指腹捻着药方。
片晌,风过,轻轻掀起纸张。
“这些药,苦吗?”宗衡开声问。
可良药苦口,哪有不苦的药。
“若是怕得紧,我添味甘草,能压点苦味。”
“多谢。”
这一折腾,半天过去,方映荞还在书房忙杂志的事儿,最后被宗衡拎到他的书房,待在他眼皮底下。
女生懵着,眨了眨眼,“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她还以为宗衡顺道离开了照华庭,平日男人可是自律得骇人,几点起床、运动、出门,安排得分明,更是少有居家办公的习惯。
“全天会议,远程开就行。”宗衡面无表情地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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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在这儿不太好吧?”
宗衡却反问:“除了工作,你还有事吗?”
方映荞如实摇头。
见状,宗衡早有预料般,紧跟话音,“书架上挑本感兴趣的书,就坐在这看。”
男人语气虽平淡,可听着满是不容拒绝,挑眼,单薄的眼皮浮着极浅的褶皱,微微压着,气势逼人。
方映荞哪敢提出异议,刚好盯着屏幕有些就,眼睛涩,乖乖抽了本财经方面的书,窝在真皮沙一角,翻起页。
女生穿着绿色居家服,是冷暗色调里的一抹鲜亮。经期畏冷,即便现在温度适宜,她脚上还是套了双同色系的毛绒袜,搭着张毛毯,整个人窝在那,娇小可爱得紧。
宗衡忽觉口唇有些干涩,从容自若地喝口水。为了让人儿老实些不再折腾工作,拘在这,反倒是对他的惩罚。
男人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下,收回眼。
两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安无事地忙自己的,直至佣人将熬好的药送上来。
药材在砂锅咕嘟快两个小时,药汤熬成浓稠的棕褐色,刚端进来,苦涩反胃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连宗衡都微皱眉心。
他自小身体不错,没喝过这样的药,但见过别人喝,不过那时看的人是被强按着灌下去的,只有挣扎,倒看不出苦不苦。
后来再大些,他才知道那药很苦。
所以,方映荞现在要喝下这样苦的药么?宗衡目光落定在妻子身上。
女生毫不忸怩端起碗,掐鼻,一口喝完了,颇有几分豪情壮志,小脸到底闪过几丝皱。
佣人接着递去小碟的果脯,是宗衡吩咐准备的。
宗衡说:“吃甜的压压苦。”
闻言,方映荞抿着唇舌,味蕾在分辨,苦吗?良药苦口,毋庸置疑,但苦口之后,原来还有能压苦的果脯。
待女生吃了果脯,宗衡神色缓和,他再度启唇。
“方映荞,”男人少见地直呼方映荞的名字,声音严肃,沉片刻,“在我这,苦和疼是能直接表达的。”
“忍耐并不是美德。”
她可以不必习惯。
这番话音落地。
方映荞的心像被什么敲中一样,没有剧烈而石破天惊的轰动,只是很轻、很轻的松然,出细微的裂响。
这样的心境变化叫女生自觉奇怪,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将此归咎为感动。
方映荞飞快垂下眼,睫毛在眼睑投下颤颤的阴影。
“好。”
“所以下次不舒服,该怎么样?”宗衡直勾勾盯住人儿,循循善诱般。
方映荞面色肯定,“不要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