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儿都疼。”
温婉眼皮都不抬,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全身都疼?那建议您别治了,直接预约火化,省得遭二遍罪。”
顾瑾临立马捂住胸口。
“婉婉,我是你老公。我要真没了,你明天就得去领寡妇证了。”
温婉嘴角扯了扯,笑没到眼底,连敷衍都懒得装。
“哦?那我还真该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好再请个舞狮队,在太平间门口热热闹闹跳一场。”
她合上病历本。
“药我一会儿让护士送进来,忌水、忌酒、按时换药。别的,不用我教了吧?”
她将病历本放在桌上。
说完转身就走。
“婉婉。”
顾瑾临喊住她。
她停下,侧过身,眉头微微拧着。
“顾机长,还有事儿?”
顾瑾临喉结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几点来查房?”
“看排班。”
她答完,推门走了出去。
靠在走廊冰凉的墙上,她仰头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心里清楚,早该把他忘干净了。
可一听说他出了车祸,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关心他,早不是什么心甘情愿的事儿,
纯粹是身体自己记住了。
温婉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干巴。
习惯这玩意儿,真挺吓人的。
她刚转身要回办公室,就见苏筱筱一阵风似的朝这边冲过来。
一抬眼看见温婉,苏筱筱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立马堆起一层软乎乎的笑。
“哎哟,温医生,真巧呀!”
她快步走近,左手扶着腰侧,右手拎着一只浅粉色保温袋。
“我听说瑾临出事了,特地过来看看他,人还好吧?”
“擦破点皮,骨头都没伤着。”
温婉语调平直,视线未做停留。
苏筱筱立刻长舒一口气。
“那太好了……”
她轻声说。
温婉目光扫过她的小腹。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