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没吭声,默默走到床边。
屁股刚沾上椅子,眼睛就盯着奶奶手背上的输液管。
“啧,一点教养都没有啊?长辈在这儿坐着,连句阿姨好都不会喊?”
许兰因眼皮一翻。
“您这长辈帽子,我可不敢接。我叫您一声前婆婆,是给顾家留点体面,真按规矩来,咱就是擦肩而过的路人,谁跟路人点头哈腰?”
温婉没抬眼,手指继续检查输液管接口处是否密闭。
“你!”
许兰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以前咋没看出这姑娘嘴皮子这么利索?
她张嘴还想呛,顾瑾临伸手按住她手腕。
“妈,别说了。”
“婉婉,奶奶大概几点能醒?”
顾瑾临转过身,几步走到床边。
“不知道。要没前两天那个神医乱扎针,说不定昨晚就醒了。现在嘛……不好讲。”
温婉收回手,把针灸包放在椅子底下。
“不好讲?那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马上换人!连个昏迷病人都治不醒,留你在这儿是看风景的?”
许兰因照旧甩脸子、泼脏水。
顾瑾临一把拽住她胳膊。
“您再冲她嚷一句,我现在就让司机送您回家。”
“我是你亲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兰因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正因为你是我妈,我才一直忍着。现在,请您坐一边去,别出声。”
许兰因还待反驳。
陆助理已经笑着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沙旁摆着矮几,上面放着一杯刚续满的温水。
温婉给顾老夫人扎完最后一针。
路过许兰因时顿了顿,脚步未停,却忽然回头。
“您要是嫌我手脚慢,随时可以另请高明。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明白,要不是上回您俩拦着不让听我劝,非把个连执业证都没见过的李神医塞进病房,奶奶根本不用遭这份罪。”
她轻轻一笑。
“这锅,我可不背。真要算账,板子该落在您二位身上。”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反咬我们一口?你还是不是医生?我要告你!”
许兰因猛地站起身,手指攥紧沙扶手。
“妈!消停会儿行不行!”
顾瑾临抬手按住眉心。
他朝陆助理抬了抬下巴,示意盯紧许兰因,自己快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