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君停了话,脑海中浮现方才往生镜中,墨璃眼中一闪而过的紫色身影,意味不明,“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省了我再费尽心思,想着如何自然地将他送给大人了。”
墨瑜心头一沉,头压得更低,忍不住开口:“母君,璃儿他还小,心智不成熟,想来是无法完成您的大任,不若我去将他抓回来,再好好教导几年。。。。。。”
“不——”冥君轻甩衣袖,缓步走回主座上,“要的就是他心智不成熟,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三百年来,从不让他接触外界之人?不让他知晓人情世故?”
“一张白纸,才最好作画。”冥君靠回椅背,闭上眼,“一个天真无知,满心依赖的孩子,才最能勾起那位大人的兴趣,也最容易被掌控。”
她顿了顿,睁开眼,“你这次擅自行动,虽误打误撞成了事,但。。。。。。”
墨瑜立刻俯首:“女儿知错。”
“错?”冥君轻笑,“不,你办得很好。只是——”
冥君看着匍匐在脚底的女儿,眼底恢复了往常的冷漠,“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安然地跪在这里了。”
一向听话的大女儿竟在自己不知情时放走了小男儿,有这胆子,恐怕背地里不少做些她不知道的事。
所幸没酿成什么大祸。
“退下吧。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墨瑜深深叩首,起身时,背脊已被冷汗浸透,懊恼深深地笼罩着她。
她退出大殿,走在阴冷的回廊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话。
所以这三百年,璃儿的一切,就连性格爱好,都是母君的精心设计?
为了将他打磨成一件完美的礼物,献给那位大人?
墨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璃儿离开前,抱着她小声告别:“姐姐,等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回来陪你。我们一起去人界玩,听说那里有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那明亮的眼睛里,藏满了对她的信任和依赖。
而她却亲手将他送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囚笼里。
——
墨璃再次醒来时,穹顶的星辰不知何时熄灭了,殿内一片昏暗。
他挪了挪酸痛的身子,不自觉撇了撇嘴。
看来池瞳这次忘了给他施那个能止痛的法术了。
床上又剩他自己了。
不过回想起池瞳说的那句“天造地设”,他就忍不住激动,蒙着脑袋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最后猛地停下,卷着被子跪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空旷的主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清,那些白日里金碧辉煌的建筑,此刻褪去华光,只剩下冰冷的轮廓。
这感觉太像冥殿了。
他眼眶一酸,不由得感到些委屈。
每次都是这样!醒来后只剩他自己,没有了池瞳的身影!
情绪来的猝不及防,他鼻头一酸,泪就啪唧啪唧地掉了下来。
他小声呜咽了下,想忍,却越忍越难受,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还没哭几声,殿内骤然亮起。
穹顶的星辰重新点亮,柔和的银白光芒洒落,将地面映得如同铺了一层霜雪。
墨璃吓了一跳,慌忙用袖子擦眼泪,眼睛红红地看向光源最亮处。
辛月站在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刚从冥界回来,还没来得及向池瞳汇报,就被派来“看看墨璃醒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