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冷得能冻裂石头。
“礼义廉耻?”凌骁松开沈安心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直面御座。
“萧炜。”
他直呼天子之名。
冯公公的脸刷白了。
“你夺位杀兄时,可曾想过这四个字?”
靖嘉帝拍案而起,佛珠崩散,珠子骨碌碌滚落一地。
“放肆!”
“臣本就放肆。”凌骁的声调压得极低,字字却钉进梁柱里。
“臣是乱臣,是贼子,是你口中的前朝余孽。”
“这些罪名,臣认。”
他顿了一顿。
“但她是我的妻子。”
“这一条,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靖嘉帝的面孔因暴怒而扭曲,那双浑浊的眼里烧着帝王被冒犯后的滔天杀意。
“好!好一个乱臣贼子!”
靖嘉帝话还没说完,凌骁已冷冷截口。
“便怎样?”
他偏了偏头,语气散漫得不像在论生死。
“杀了臣?明日北境三万凌家军南下勤王。”
“囚了臣?后日都察院弹劾折子堆满御案。”
“动她?”
凌骁的手按上腰间软剑的柄,拇指一推,三寸寒芒出鞘。
“臣会让这永寿宫,变成第二个靖初之役。”
殿内死寂。
冯公公的膝盖已经开始软了。
沈安心站在凌骁身后,一颗心跳得又急又重,几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疯子!真的疯了!当着皇帝的面拔剑威胁,这是要把自己往造反的路上焊死啊!】
【但是】
【他说我是他的妻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妈的,心动了。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心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平静的女声忽然从殿侧的屏风后传出。
“皇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屏风后走出一个宫装妇人,凤冠端正,面容寡淡,眉目间透着与这场腥风血雨格格不入的从容。
皇后。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靖嘉帝身侧,语气温和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