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不致命,但能一寸一寸蚕食心神气血,将活人熬成一具行走的药引。”
凌骁的语调没有起伏。
“宫中半月前开始封锁东宫消息,太子缺席了三次早朝,对外只说偶感风寒。”
皇后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已经认不出我了。”
这一句说出来,她维持了一整晚的镇定终于碎了个角。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救太子可以。”凌骁开口,“本官要禁军令牌。”
皇后的脸色白了。
“令牌在冯保手上,须陛下口谕方能调动。”
她的声音绷了起来。
“我拿不到。”
“那是娘娘的事。”
“凌骁!”
皇后的声音拔高了半寸。
“你当本宫不想拿?冯保日夜贴身伺候,令牌就挂在他腰间,本宫连碰都碰不到!”
“那娘娘能给什么?”沈安心从凌骁肩上抬起下巴,歪着头看她。
皇后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投名状。”
凌骁接过,掀开盒盖。
沈安心探头看了一眼,眸色微沉。
一份名单,蝇头小楷写得密密匝匝,从内阁次辅到六部侍郎,从封疆大吏到京中勋贵,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初次领用红丸的日期和数量。
近百人。
“他们都是陛下的同道。”
皇后盯着凌骁的眼睛,一字一顿。
“帮我救太子,我帮你们清君侧。”
沈安心从凌骁怀里滑下来,走到桌前,拿起名单扫了一遍,又扔回去。
“光有名单不够。”
她指尖点了点纸面上红丸二字。
“本宫要一颗样品。”
皇后愣了一瞬。
“你要红丸做什么?”
“娘娘只管送来,旁的不必问。”
沈安心笑了笑,那笑容客气得滴水不漏。
“三日内,送到府上。”
皇后沉默了片刻,点了头。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还有一件事。”
她的目光落在沈安心身上,眼神极其复杂。
“把你指给凌骁,是本宫的主意。”
沈安心面上的笑容没变,手指却攥紧了袖口。